怎样才能打胜仗吗?”
“我们现在就是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拿起笔墨作刀枪,打倒你这个走资派。”
余大军手一挥,那些前来抄家的红卫兵们,一遍一遍地唱起了他们的造反战歌。
父亲是又可气又可笑。
他怕他们唱的口干舌燥,就把家里的碗在桌上一字排开,倒上开水,等晾凉了,让这些红卫兵们喝。
他觉得这些孩子太幼稚了,太纯真了。
本该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报效国家的栋梁,可现在却在浪费宝贵的青春时光。
……
想到这里,王兵为自己的胆小而羞愧。
自己那里即使留下刀疤,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父亲他们连死都不怕,自己却在这儿为了一个手术,为了几根毛发,前怕狼后怕虎、患得患失,哪像一个老革命的后代?
将来奔赴战场,怎么能够英勇杀敌,保家卫国?
“小老乡,你是不是在走神?
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魏建国的话音,把王兵从葭想中拽了回来。
他重新坐上窗户台上:
“那个时候医疗护理条件差,手术的头天备皮时,那地方没清理干净,术后引起了发炎,结果又挨了一刀。
幸亏有了这第二刀,我才因祸得福,把那个‘不负责任’的女护士给俘虏了。”
“当年的那个女护士,现在已经是护士长了,就是下午给你备皮的那一位。”
“魏大哥,部队里流传的皮榔头与女护士的故事,这么说来,不是瞎编的,是真人真事了?”
“基本属实,不过里头加了不少想象的水分。”魏建国说,“这种事,不添点油、加点醋,战友们怎么爱听、爱传哩?”
他向王兵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情节,完全不同于流行的那些各类版本。
至于怎么结婚生子,跟故事里说的,就相差得更远了。
说到最后,魏建国十分得意:他一枪两个,生了一对龙凤胎。
可现实跟流传的故事比起来,王兵还是更喜欢流传版里的那些情节,让人有想头。
“魏大哥,那里的毛发剃了,要多长时间才能长出来?”
到了军营,王兵最烦人家把他当小孩子看,当娃娃兵看,在工作和生活里处处照顾他。
尤其是休息时,出了营房大门,走在街头上,许多小屁孩悄悄地尾随跟在身后,跟他比个子高矮。
他盼着自己迅速长高、长壮。
毛发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象征。
王兵希望自己在战友们眼里,能尽早褪脱掉那份小孩子的印象。
认可自己:的是一个能够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那还用说。”魏建国点头,“就像刮嘴上的胡子,越刮越粗,越来越密,越刮长得越快。”
“真的吗?
真得越刮长得越快?”
“快得很,像夏天的鸡毛菜,一天一个样。
用不了多久,黑压压的一大片。”魏建国说,“不过刚长出毛茬子的时候,蛮戳人的,痒痒的、刺刺的,刚开始那几天连路都不敢多走。
刀口没拆线时,走路也得留个心。”
听到这里,王兵心里的担忧一扫而尽。
他希望自己像二更位长、张榕、中队长、指导员他们那样,往那儿一站,就有一股男人的豪气;更希望自己像面前这个飞行员一样,威风凛凛。
魏建国见王兵这会儿的心气调整过来了,就笑着逗他:
“行啦,明天备皮的时候,你给我老实点。
要听话,别乱搞队列动作,要搞只允许搞稍息这个队列动作。”
王兵听明白魏建国话中的队列动作是什么了,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听姐夫哥的还不行吗?
到时候能不能控制得住,我不敢保证。
谁叫我是一个男人哩!
谁叫护士长姐漂亮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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