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谈话过程,袁处长的脸始终是紧急集合状态,没有一丝表情。
他干净利落地讲完话,伸出手与王兵握了握手,就急匆匆地返回大队部去了。
从袁处长不顾车船劳累、亲自来中队宣布命令这一举动,指导员起了疑心。
一个排级干部,有必要这样做吗?
过去只有到中队这一级的干部岗位职务调动时,上级组织部门才会派个人到现场宣布调令或命令。
分队这个层级的连级、排级干部的任免事项,都是由他折开上级部门送来的机要文件,指导员宣读的。
王兵这次又不是升职,只是工作岗位调动,以往这种事,一个电话,一个公函就能解决问题,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
尤其是用“命令”的方式,让他好生奇怪。
说明这个命令,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下级组织与上级组织之间,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个人与组织之间,那就更加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申述了。
在王兵人还没有到达中队部之前,指导员就与中队长一起做过袁处长的工作,想把王兵留下来。
中队长说:
“袁处长,只要不调走王兵,中队里其他的兵,你看中了谁,想调走谁就调谁走。
我要是半句废话,我把嘴巴子凑到你手边,你袁大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也是从基层部队走出来的,遇到一个尖子兵,比自己养的儿子还要喜欢。”袁处长说着,面孔一板,“你们要弄清楚,我是来宣布“命令”的,不是来宣读“调令”的。”
中队长知道,这个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闭上嘴后,他的脸也板上了。
命令是不可抗拒的,尽管心里十分不乐意。
宣读完命令,中队长见快到中午时分了,离中队官兵开饭的点不远了。
他让指导员陪着袁处长再喝一开茶,自己去伙房炒几个小锅菜,让上级部门来的首长吃饱了肚子再走。
袁处长婉言谢绝了中队长乖指导员的热情挽留。
饭也不吃,茶也没喝。
正了正头上戴的军帽,出了营区的大门。
送袁处长下山时,指导员悄悄地问:
“袁老兄,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还要劳烦你处长大人,不远百里,亲自跑一趟我们云雾山?”
“没有办法,大队政委特别交待的。”袁处长苦笑,“在你这儿半个小时就把事办妥了,可我来回路途要花五六个小时。
命苦。”
“连顿饭也不吃就走,是不是嫌我们山头上拿不出好东西招待你?”指导员套近乎。
“为了你们这个尖子兵,我们干部处的同志伤透了脑筋。
晚上跟媳妇睡觉,还想着如何处理是好。
你没看见,这两天我头发都快掉没了。”
“你本来就被媳妇揪了没剩几根毛,不要赖在我们中队人的头上。
你一纸命令,就把我们中队最年轻的、最拔尖的技术干部给弄走了。”指导员忙切入主题,“你这个蹲机关的大首长,是几个意思?”
袁处长也是江苏兵,比指导员早入伍两年,平时工作上接触比较多,所以私下里两个人说话,就不那么正儿八经了。
袁处长悄悄地告诉指导员:
最近基地和大队,同时收到两封地方上的来信。
都是那两封信弄出来的头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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