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让凡永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所以,从那一刻起,她准备把自己失身的事,一直隐瞒下去。
瞒到与凡永祥白头到老时,在自己行将入土时,再向他忏悔,再向他吐露真情,再祈求他的宽恕。
如果没人提及的话,沈芳是准备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的。
现在被凡永祥这么一问,嘴还没有张,两行热泪已挂在面腮上。
男人见不得女人的泪水。
“小芳,你别哭!
我不是和你在呕气,我是在和狗子呕气。
从小到大,头上戴着个成份不好的帽子,现在又让我戴顶绿帽子。
这帽子,实在让我戴怕了。”
凡永祥忙用手擦去沈芳的泪水。
这番话不但没安抚住沈芳的情绪,反而更加触动到了她的痛楚。
初夜权是天下所有男人都认定的一种男人的荣耀,一种男人的自尊。
没有了那种荣耀,那种自尊,凡永祥还能够有做男人大丈夫的那种自信吗?
贞洁是女人的颜面,是女人情感财富的象征。
如今失了身,还有什么权力祈求凡永祥,给予自己无私的爱?
还有什么理由要让凡永祥,承受一个女人带来的耻辱?
想到这里,沈芳伏在床沿上失声痛哭。
她后悔——
那天就不应该让凡永祥从河水里救起自己。
那天就不应该为了遮自己身子的丑,给凡永祥送衣裳,诱惑这个男人。
那天就不应该放纵自己的欲望,与凡永祥你亲我爱的。
今天更不应该结这个婚,让凡永祥无端端地掺和了进来,让凡家蒙上了羞辱。
她为自己害了凡永祥,害了凡家,而自责,而悔恨。
所以,沈芳越哭越伤心。
成亲前的那些美好幸福的画面,现在成了她的催泪剂。
没想到婚宴快结束时,喝多了的狗子一句酒醉的话,把她身上的伪装剥得精光。
像过年时的庄户人家杀鸡宰猪,在众目睽睽下,被人褪去一身的棕毛,成为屠夫刀下的宰割对象。
在沈芳的心里,现在这个屠夫就是凡永祥。
她已经是凡永祥的女人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在乎的是凡永祥如何看待她,对待她。
阳刚的男人能上刀山下火海,但见不得女人的阴柔泪水。
凡永祥怜惜地把沈芳搂进怀里。
“好了,别哭了!
有我在,别人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打烂他的满嘴狗牙。”
他以为这是狗子的嫉妒。
因嫉妒而失态。
尽管心里有疑惑,但这个新婚的洞房夜,他不想被泪水,猜疑,愤怒,而彻底占据。
凡永祥吹灭了油灯。
吻着沈芳的泪脸。
吻着沈芳光滑的脖颈。
他吻着自己想吻的一切地方。
吻着,吻着,他恼恨起来自己。
他恨自己不像个男人,刚才就应一拳打歪狗子的那张臭嘴,打掉狗子那嘴臭牙,还怀中这个女人的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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