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听到黄老师那句提醒的话,为了赌那口气。
当天夜里,就对沈芳表示了自己的好感,还做了恋爱情侣女们喜爱做的事。
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狗子送喜帖?
让他那张臭嘴,才有机会在满院宾朋面前,把本该藏在黑处的脏水,肆意地泼到了酒席的台面上。
可这些都不能对沈芳说。
因为她已经挨够了命运的无情刀,不该再挨自己的这把情感刀。
“不是后悔。”凡永祥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也很沉。
“就是心里很乱。”
沈芳眼睛一热,眼泪又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最怕的其实不是打骂,不是冷漠,是这种压而不发的心内乱火。
那说明他在疼,也说明他在忍。
男人一旦把疼与忍装进了心里,往后会是什么样子,她不敢想象。
“永祥!”她咬了咬嘴唇,“你要是心里过不去,骂我打我都行。
你千万别闷在心里。”
凡永祥翻了个身,盯着窗户上的囍子,半晌才说道:“我不是冲你。”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可我也不是圣人。”
这句话一出,沈芳的心猛然地收缩起来。
凡永祥继续说:“我知道错不在你,也知道该恨的人是狗子。
可我一闭上眼,还是会想起他今天那些醉话。
想起满院子的那些喝酒的人;想起他们有没有听出话里的话;想起自己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被人戏耍的命。”
他说得不快,像每一个字都得先在心里停顿一下,再吐出来。
“我这辈子头上戴的帽子够多了。
在这个社会里,人们喜欢看你头上戴的是什么帽子,不看帽子底下是什么人。”
他把沈芳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原以为成了家,至少家里这扇门关上,能有一块干净地方。
可……”
虽然凡永祥没有说下去,但沈芳听得心里阵阵发冷。
她明白了。
凡永祥爱她是真的,想护着她也是真的。
可一个男人被逼到新婚之夜,才知道妻子曾经遭受的耻辱。
知道归知道,心里那点叫“男人脸面”的东西,不可能一下子就死干净,无声无息。
沈芳把肢体慢慢地挪了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指,试图轻轻地握住。
这一次,凡永祥没有躲避。
指尖在她指间轻轻地一动。
“永祥,我是真心爱你的!
但我不该欺骗你。”
贴在凡永祥肌体上的沈芳,想用女人的温柔,化解男人心中的委屈、耻辱、和仇恨。
“你能不能不说话!
让我的耳朵根子清净一会儿,行不行?”
凡永祥的情感如同大海的浪涛一样,撞击在坚硬无比的礁石上,顿时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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