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顺着窗帘的窄缝,斜剌剌劈进景山别墅的客厅。
空气里悬浮着细碎的灰尘,在光柱里上下翻飞。
裴妄趿拉着灰布拖鞋,从楼梯底下的储物间钻出来。
手里拎着把连塑料膜都没撕的新海绵拖把。
昨晚沈清端着杯番茄汁刷影评,手一抖,全泼在大理石地砖上了。
那滩红色的黏稠液体干透后,糊在地缝里,透出股发酸的馊味儿。
他嫌招蚂蚁,从洗菜池底下的柜子里抠出半瓶84消毒液。
拧开瓶盖,刺鼻的氯气味儿一股脑涌出来,直钻鼻腔。
裴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随手把大半瓶消毒液倒进装满清水的蓝色塑料水桶里。
水面上立刻泛起一圈圈细密的白沫子。
他拽过一双洗碗用的黄色橡胶手套,慢吞吞往手上套。
橡胶边缘勒住手腕皮肉,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兜里的旧安卓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光。
他拿沾着水渍的指关节胡乱划了两下,不小心碰开了音乐播放器。
手机算法根据他这几天的搜索记录,随机切了首纯音乐。
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低沉压抑的钢琴键音,顺着客厅四个角落的环绕音响,幽幽荡开。
裴妄没管那玄乎的背景乐。
弯下腰,把海绵拖把按进水桶里。
让海绵吸足了漂白水,再提溜出来,卡进卡槽挤干多余的水分。
他腰背塌下一个放松的弧度,拖把头怼上那滩暗红色的番茄汁。
往前推,往后拉。
黄色橡胶手套摩擦着金属握杆,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沾了水的海绵挤压大理石地面。
“哧啦、哧啦”的水声,规律得像挂钟的秒针。
那滩红色一点点被海绵吸走,化成一地粉红色的脏水。
他甚至拿鞋尖蹭了蹭一条没擦干净的地砖缝隙。
二楼实木楼梯的拐角处。
一截真丝睡衣的衣角垂在半空。
沈清刚从一场满是解剖刀和残肢的噩梦里挣扎醒来。
喉咙干涩发紧,趿拉着羊绒拖鞋,本来打算下楼倒杯温水润润嗓子。
脚刚踩上第二级木台阶。
一股浓烈的医院急诊室味儿,硬生生撞碎了她脑子里残存的瞌睡。
漂白水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眼皮猛地掀开。
紧接着,那首粘稠、诡异的钢琴曲顺着楼道钻进耳朵眼。
电影里,法医顾衍分尸后清理现场的背景乐,连个音符都不差。
沈清心尖猛颤了一下。
冰凉的手指死死扒住楼梯的木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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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裴妄在家拖地,沈清只敢踮着脚尖走路(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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