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屁!”
张伟压低嗓门吼了耗子一句,反手抹掉鼻底淌出来的两滴鼻血,随手蹭在破旧的汽车座套上。
他两只充血的眼珠子死盯挡风玻璃外那片人头攒动的早市。
脑壳里那根名为职业素养的弦绷得快断了。
“这叫灯下黑!
你懂行规吗?
以前那些金三角来的大毒枭,接头暗号全是猪肉、大葱!”
张伟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机。
他用别针刺破脏兮兮的衬衫领口,把镜头对准正前方。
“肉摊肯定是他娘的掩护!
指不定那猪肚子里面缝着几公斤白粉呢!”
耗子吸溜着清鼻涕,缩在驾驶位上不敢吱声,只拿眼白翻着白眼。
张伟懒得搭理这怂包,一把推开瘪了气的车门。
一脚踩进路边一滩混着鱼鳞和烂白菜帮子的黑泥水里,泥浆子溅到他脚脖子上,透着股发馊的腥臭味。
早市里乱得像个炸了锅的马蜂窝。
炸油条的黑铁锅滋啦啦往外喷白烟,混杂着刚出炉的猪肉大葱包子味。
杀猪刀剁在油腻腻的实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张伟像只怕见光的耗子,贴着一溜卖水产的红砖台子往前摸。
脚底下打滑,好几次差点栽进装满黄鳝的蓝塑料盆里。
他猫着腰,借着两把撑开的红蓝条纹遮阳伞做掩护,把身子藏在一个卖干货的推车后头。
斜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裴妄站着的蔬菜摊。
在一群穿着花衬衫、大裤衩的买菜大爷大妈中间,裴妄那身黑色的冲锋衣扎眼得像个来索命的黑无常。
一米八八的个头杵在那儿,宽阔的肩膀把身后卖水豆腐的光线挡得死死的。
黑色鸭舌帽压住眉骨,医用口罩遮着大半张脸。
虽然看不见全貌,但他身上那种冻人骨髓的冷意,顺着早市的穿堂风往外冒。
周围原本挤破头抢特价菜的大爷大妈,不知不觉全给他腾出个一米宽的真空圈。
谁都不敢拿眼角多瞟他一下。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妈,身上系着条沾满泥巴的胶皮围裙。
这会儿,大妈正拿着把生锈的菜刀削莴笋皮。
手腕子抖得像筛糠,菜刀刃好几次擦着大拇指的肉皮滑过去,削下来一片片绿色的碎屑。
张伟屏住呼吸,肺管子憋得发酸。
他把胸口的纽扣摄像机往外挺了挺。
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个血腥场面:掀摊子?
掏枪?
还是丢下一句黑道切口直接砸场子?
他大拇指死死掐着自己掌心,指甲缝里全是汗泥。
这时候,裴妄动了。
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左手,食指抵住镜框边缘,慢条斯理地往上推了半寸。
随后,那道经过变声器般低沉、夹着冰碴子的嗓音,穿透了周围乱糟糟的叫卖声。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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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结果只拍到裴妄在菜市场为了两块钱跟大妈砍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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