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里的空间逼仄得要命。
四周全贴着黑灰色的吸音海绵,空气里飘着股干瘪的灰尘味。
裴妄看着面前谱架上那张破纸。
白纸上被沈清拿红笔密密麻麻标满了拼音,看着眼晕。
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指甲刮着皮肤沙沙响。
刚才那老头教的什么四四拍,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会儿脑子里全是一锅浆糊。
外头控制室。
红灯跳成了幽幽的绿光。
大提琴伴奏顺着监听耳机砸进裴妄的耳朵里。
琴弓粗暴地碾压着低音琴弦,发出滞涩、压抑的摩擦声。
像地下室生锈的铁门被人缓缓推开。
裴妄卡着点,张开薄唇。
“呃——”
一个气泡音刚滑出嗓子眼,他倒抽气太猛,被自己嘴里的口水结结实实呛了一下。
“咳咳!”
他偏开头,捏着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震得麦克风支架直晃悠。
“那个……重来,我口水咽错道了。”
声音顺着收音设备传到外头,干瘪,发虚,透着股没底气的尴尬。
老李窝在调音台外头的转椅上。
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眼白上布满熬夜的红血丝。
“就说是个绣花枕头!”
他拿指甲盖敲着铁皮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一脸的不耐烦。
“行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鼓点,咚、次、打、次,进!”
第二遍暗黑大提琴前奏拉响。
裴妄干脆闭上眼。
眼皮遮住了那股子杀人如麻的冷光,也不去瞅那张带拼音的破纸了。
脑子里全想着以前在金三角,拿枪顶着毒枭脑袋谈判的节奏。
他下巴微收。
喉结在冷白色的射灯光圈下,狠狠往下滚了半寸。
低吟顺着那只两百万的顶级收音麦克风,没有任何阻碍。
直接撞碎了控制室里的空气。
这声线里没有半点走音的车祸现场。
是一种带着生锈铁片摩擦砂纸颗粒感的低音炮。
粗糙,压抑,往下死死坠着。
混着一股子连环杀手般的病态偏执。
像个穿着高定西装的暴徒,把你死死绑在水泥柱上。
用沾着血的刀背贴着你的颈总动脉。
嘴唇擦着你的耳朵根,一字一句地给你念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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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录音棚里,裴妄低音炮一出,百万调音师失业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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