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墨承泽的葬礼在一个刚下过雨的早晨举行。
因为没有皇帝的旨意,他未能入葬皇陵,只能安息在皇家宗室旁系子弟和早夭皇子公主们所在的普通陵园。
当日现场的气氛压抑而悲凉,现场的人都带有一丝惋惜的神情,除了几个装模作样的嫔妃除外。
皇帝最终未曾露面,只遣内侍送来一份例行的祭礼,更添了几分凄凉。
夏贵妃一身缟素,形容憔悴,眼神黯淡无光,仿佛精气神被抽走了,活像一具死尸。
她站在墓穴旁,身体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具小小的棺椁,给人一种逼近死亡的气息。
鸾微则立于她身侧,小心服侍,防止她随时昏倒。
墨倾倾穿着一身素服,远远地看着,心里很是难过。
为了让自己安心,她鼓足勇气,一步步走上前,想对夏贵妃说一句“节哀”。
然而,她还未走到跟前,夏贵妃仿佛感应到她的靠近,猛地转过头。
眼睛死死盯住她。
“你来做什么?”夏贵妃音量陡升,像是突然还魂,“你有什么资格来看承泽,若不是你,他怎会死?”
她声嘶力竭的质问道,引得周围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周围。
“母妃……我……”墨倾倾喉咙哽咽,一脸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叫我母妃!”你滚!
滚出去!
我不想在这里看见你!
滚!”
最后一个‘滚’字,几乎耗尽她所有的精气神。
这毫不留情的羞辱,让墨倾倾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夏贵妃故意要在众人面前数落她,让她当众出丑,显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周围参加葬礼的宗室和官员们目光各异,或同情,或冷漠,或指责,让墨倾倾无所遁形。
她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摇摇欲坠,巨大的羞辱和悲伤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这难堪至极的时刻,一个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响起:“贵妃娘娘,请节哀,保重凤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九皇叔墨千航坐在轮椅上,被一名侍从缓缓推入陵园。
他虽面容清瘦,但眼神温和睿智,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他的出现,悄然打破了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也正因为他在战场上失去一腿,远离了权力核心,且家中有一不争气的儿子难当大任,皇帝对他少了许多猜忌,反而多了几分信任和宽容,让他的话在宗室中颇有分量。
他示意侍从推他至夏贵妃面前,微微颔首,语气沉痛而真诚:“泽儿早逝,天人同悲。
陛下虽因国事繁忙未能亲至,心中定然也是哀痛万分。
还请娘娘看在往日情分,以及还需您照拂的其他皇子公主份上,暂且平息哀恸,勿要过于伤怀,以免泽儿在天之灵不安。”
他的话既表达了对墨承泽的哀悼,也巧妙地为皇帝的缺席找了个台阶,更提醒了夏贵妃作为母亲和贵妃的责任。
夏贵妃面对这位虽已残疾但辈分高、且得皇帝信任的皇叔,终究不好再发作,只是掩面低声啜泣起来,那哭声里的绝望却比之前的斥责更让人心碎。
九皇叔墨千航这才将目光转向脸色苍白、孤立无援的墨倾倾,眼神变得格外慈和:“倾倾也来了。
好孩子,难为你了。
过来,到皇叔这儿来。”
他的语气自然而亲切,仿佛只是呼唤一个自家受了委屈的小辈。
墨倾倾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她默默走到九皇叔的轮椅旁,低低唤了一声:“皇叔。”
墨千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给予安慰,然后对夏贵妃温言道:“娘娘,倾倾亦是泽儿的妹妹,兄妹情深,前来送别乃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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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六皇子的葬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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