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蜿蜒的乡道上颠簸了将近七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驶进了柳婷婷老家所在的那个小镇。
镇子比吴鑫磊想象中还要小一些,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高低错落的自建房,有些贴着光鲜的瓷砖,有些还裸露着红砖。
街上行人不多,几只土狗在路边懒洋洋地趴着,看到生人也懒得叫唤。
吴鑫磊按照导航的指引,将车停在一栋两层高的旧楼房前。
墙面上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一楼是一个狭窄的门面,卷帘门半拉着,里面摆着几排落满灰尘的货架,零星地放着些烟酒和零食,看起来就是柳婷婷口中那个勉强糊口的小卖部。
柳婷婷坐在车里,望着那扇熟悉的铁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吴鑫磊连忙从后备箱里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跟在她的身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暗暗给自己打气。
然而,当他们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现实远比吴鑫磊想象得要残酷得多。
堂屋里光线昏暗,一盏节能灯泡发出惨淡的白光。
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摆在屋子中央,桌上空空荡荡,连一杯水都没有准备。
厨房的方向传来几声蟋蟀的叫声,灶台上冷锅冷灶,没有一丝烟火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角落里堆放的空酒瓶散发出的酸腐气息。
柳婷婷的母亲杨妹花正坐在堂屋一侧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看到女儿进门,只是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柳婷婷的父亲柳大江则坐在另一侧的竹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劣质的散装白酒,花生壳扔了一地。
他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地喝着酒,仿佛进来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柳婷婷站在屋子中央,手里还拎着在路上买的一些水果,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爸,妈,这是我男朋友,吴鑫磊。”
吴鑫磊连忙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八仙桌上,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真诚和紧张:“叔叔好,阿姨好!
我是吴鑫磊,初次登门,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东西,不成敬意……”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了几秒,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柳大江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目光斜斜地扫过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礼品盒子,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剥他的花生。
杨妹花倒是开了口,但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跟邻居谈论天气:“哦,来了啊。
坐吧,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自己随便坐。”
她说这话的时候,屁股都没有抬一下,更没有要去倒茶或者做饭的意思。
吴鑫磊站在那里,手里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进退两难。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误闯入别人家的小丑,手里捧着一腔热忱,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那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和无所适从,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侧过头,看了柳婷婷一眼。
柳婷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果,拉过一张凳子,示意吴鑫磊坐下。
吴鑫磊坐了下来,将那堆无人问津的礼品默默地推到桌子一角,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堂屋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柳大江嚼花生的咔嚓声和杨妹花摇蒲扇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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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尴尬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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