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着能化集团红印的调档函在苏青手中发出轻微的纸张抖动声,陆乘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防弹红旗轿车。
车门沉闷地闭锁,厚重的夹胶玻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前排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黑色的车身如同一柄离弦的钢箭,穿破清晨弥漫在山水庄园外的薄雾。
苏青把手中的调档函小心翼翼地夹进加密公文包,指腹在烫金的国徽印记上反复摩挲。
“陆总,省厅那边刚传来的消息,梁群峰书记昨天在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再次提议,要将祁同伟调去偏远乡镇锻炼。”
苏青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稳而快速。
“省厅政治部的调动公示已经在内网挂了出来,上面写的是:林平县孤鹰岭乡司法所助理员。”
陆乘双腿自然交叠,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在西裤面料上有节奏地轻点。
他没有看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州街景,目光冷冽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深井。
“英雄流血,小人弄权,这是汉东过去三十年最恶劣的毒瘤。”
陆乘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梁家以为汉东的警服全姓梁,以为副部级的大印可以随心所欲压断缉毒功臣的脊梁骨。”
“今天,我就用国家的正规程序,把梁群峰手里的那张条子给生生扯碎。”
十五分钟后。
汉东省公安厅主楼前的广场上,阴云低垂。
台阶下方,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老式桑塔纳。
年轻的祁同伟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警常服,站在驾驶座车门旁,整个人瘦削得如同一根插在风中的铁枪。
他的领口处扣得严丝合缝,但那张带着几道弹片擦痕的刚毅面庞上,布满了熬夜后的乌青与干涩。
指间夹着一包揉瘪了的软中华,那是高小琴托人送来的,他却一根都没有拆开。
他正低着头,死死盯着手中的调职通知书,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惨白的死灰色。
孤鹰岭。
他在那里身中三枪,差点被毒枭的重机枪打成筛子。
如今,汉东省政法委的一纸公文,竟然要他回到那片流尽了鲜血的荒山,去当一个连编制都悬空的司法助理员。
耳边回荡着梁璐在电话里那句居高临下的施舍:“同伟,汉大操场的花还没谢,只要你捧着花来找我,省厅的警衔你唾手可得。”
去山水庄园,向赵家低头,或者向梁家下跪。
这是整个汉东权力体系为他这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穷小子,精心铺设好的两条绝路。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向命运妥协的那一秒钟。
“刺啦——”
黑色的防弹红旗车带着沉重的胎噪,稳稳地横在了桑塔纳的正前方,封死了所有的前行路线。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陆乘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冷峻面容。
“祁队长,车门别急着拉。”
陆乘的声音从车厢内传了出来,平静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有些门一旦跨进去了,手里的枪,可就再也擦不干净了。”
祁同伟浑身一震,搭在车把手上的右手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乘,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互相研磨:“陆总,能化集团的手,什么时候伸到省公安厅大院来了?”
“这不是伸手动权力,这是中枢下达的法定调配指令。”
陆乘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来。
苏青紧随其后,双手捧着一份通体漆黑、边缘印着保密编号的加重文件夹。
陆乘在大理石地面上站定,深灰色的工装下摆在冷风中纹丝不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国家对从事特种、危险任务的公安民警,实行专门编制保障与跨部门特殊调用。”
陆乘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省厅大院里显得字字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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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祁同伟不用去孤鹰岭,陆乘直接给了他特等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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