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田
新世界工业园。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这间园区最顶级的贵宾宴客厅,此刻酒气氤氲,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粤菜,两瓶茅台已经见了底,只剩下空荡荡的瓶身和满桌的热闹。
曹泽强靠在主位上,面前坐着一个国字脸的客人,两人正谈笑风生。
这位客人,名叫李建设,是京州银行的一把手。
一身笔挺的深色西服,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方正端肃,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正气凛然的气度。
任谁看,都是一副清廉正直的干部模样。
酒过三巡,曹泽强端着酒杯,忽然问了一个很私人的问题:“老李,听说你都五十多了。
这头发这么黑,是不是染的?”
李建设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头浓密的黑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染过,我从来没染过发。”
“噢,是这样啊。”
曹泽强挑了挑眉:“那你的身体,可真好。”
“啊,还好吧。”
李建设笑道:“这几年,哪怕工作再累,我也没放弃健身。
每天都要跑步,雷打不动。”
两瓶茅台下肚,李建设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带着一丝回忆的恍惚,说起了自己曾经的故事。
“曹先生,我是穷人家的孩子。”
曹泽强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改变我命运的关键年份,是我三十五岁的时候。”
“那时我在工厂当车间主任,我带的车间,年年都是先进集体。”
“我后来是通过选拔考试,进了一家大工厂,管着生产部,正科级,当时在老家,那可是引起轰动的。”
说到这,李建设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当年意气风发的神采。
“我进了全市最大的工厂,没有开一点点后门,走一丝丝关系。”
“我觉得,我很有本事,我用不着求爷爷告奶奶,低声下气过日子,靠真本事获得了成功。”
曹泽强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打断他。
“可是……”
李建设的语气猛地一顿,神色黯淡下来。
“现实,远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光鲜,我从小工厂到了大工厂,混得并不如意,首先,我觉得工厂并没有能发挥我的特长。”
“那个工厂的副厂长,是个小气的人。
他就是不想让我盖过他,所以让我坐冷板凳。”
“市里开会从不准我去,厂里的项目不让我接受,每天让我拿报纸,打扫卫生,整理档案。”
李建设越说越激动:“我在这个工厂的第二年,厂长曾打算让我去管理最大的生产车间,挑起生产的大梁,那家伙听了,跑到厂长办公室大吵大闹,坚决不同意。”
“厂长,只好作罢。”
他苦笑道:“他为什么这么蛮横?
厂长为什么处处让着他?
不是因为他本事大,也不是因为厂长怕他,是因为,他的岳父,有背景。”
“从我进厂,我就没有拿过一次奖金,分房子,也没有我的份儿,我的爱人,就因为房子的事情,天天跟我吵架。”
“老家的亲戚和邻居,说我百无一用是书生,鸡就是鸡,不是凤凰,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每次过节回到县城和家人团聚,爱人和父母都给我脸色看,我妹夫就是个砖窑老板,能跟我爸喝酒,我给我爸倒酒,我爸抬手,就把酒泼了。”
李建设说到这里,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声音已经有些发涩:“我后来懂了,这个社会的水太深,光靠才华成不了事,百无一用是书生,就是讲的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是,懂这个道理,又能怎么样呢?
我要权没权,要钱没钱,跑关系都没门路。”
“我一筹莫展,甚至都想过下海经商,可是我又不甘心,我苦读十几年,辛辛苦苦工作,凭什么要认命!”
曹泽强一直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给他续上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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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喝酒送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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