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阴影里。
盛砚廉伫立在另一侧,看着罗摇跑出来,跑向远处。
全程,她并未看见他。
她跑到了走廊尽头,拐进旁边昏暗的楼梯间,就那么靠向冰冷的墙壁。
像靠着一座冰冷的山一般,瘦小的手臂横在墙壁上,头深深埋在墙壁间。
看不见眼泪,也听不到任何压抑的哭声,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盛砚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旁观过无数悲欢离合,见过法庭上形形色色的人,始终不起波澜。
可这一刻,他心底竟生出一缕从未有过的念头。
想走过去,靠近她。
这是他第一次,想要主动靠近一个女人。
可不过眨眼、片刻,那抹身影已经重新站直。
罗摇抬手抹干净脸上所有泪痕,深深吸了一口气。
短短十秒不到,她脸上刚才的崩溃、脆弱,被她尽数敛去,脸上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看不出半分哭过的痕迹。
恰巧刘律师找了过来。
刘律师看见她,目光里满是惊喜:“刚才法院的人来通知了,说撤诉的申请已经搁置,下午勘验流程可以正常进行了!”
说到这,刘律师看了看她,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一样,有些关切:“对了,你没事吧?”
罗摇轻轻颔首,语气平稳,听不出起伏,这是她常年在雇主家里磨砺出来的自控恢复力。
“我没事,我刚刚在看楼下的场地空间,确认下午还原实验的布置条件。
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项吗?
我现在就去处理。”
“不用了。
剩下所有流程交给我,我全部安排妥当。”刘律师放下心来,转身离开去忙碌。
罗摇也准备继续去处理事情,沿着走廊往前走,一抬眼,便看见盛砚廉站在前方不远处,静静望着她。
他的目光和往日里那种冷静旁观的审视不同,藏着一层……她有些读不透的感觉。
罗摇眉心微微一蹙,看了眼他所伫立的位置,一瞬之间,便明白了。
“刚才的事,你看见了?”
看见了休息室里面,她和母亲的争执?
盛砚廉没有开口,片刻,他薄唇轻启,似要说什么。
罗摇已经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甚至带着职场上女性们该有的干练:
“盛律师别误会,方才我只是故意在母亲面前故意表露出情绪,以此引导她推进案子,仅此而已。”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别的人,尤其是女人,遇见他,总下意识想要靠近,想方设法缩短距离。
唯独罗摇,即便是擦肩而过的时候,几乎是贴着冰凉的墙壁走过去,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尽量拉到了最远。
盛砚廉微微侧身,望着她走远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眸沉了沉。
在律界浮沉这么多年,他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个十九岁的姑娘。
她的眼泪,她的那一句句质问,那是自苦难深处生长出来的、极具冲击力的生命感染力。
而刚才、她太擅长包裹自己,把所有的伤痛、委屈,不动声色地藏得严严实实,不留痕迹。
甚至恐怕,她连她自己都骗过去了。
是有一分演戏的成分,以此打破母亲的怯弱。
可还有九分,是她自己灵魂深处的泣血,是她心脏里滋生的脆弱痛苦,却被她忽略得干干净净。
19岁,到底要经历多少,才能这么娴熟地、把所有伤痛藏得完好,无形?
第一次,他对案件之外的事,好奇了。
盛砚廉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拨通一个号码,声音不似惯常的冷沉。
“我要罗摇完整资料,不限于京市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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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我要罗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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