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我不要
那通电话之后,又过了三天,刘老板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是赵明远告诉我,他陪刘老板一起来。
那天下午,一辆银灰色商务车停在镇政府门口。
车门打开,刘老板先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赵明远从另一边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两人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刘老板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槐树:“上回你跟我说校舍的事,我顺路过来看看。
赵明远陪我来的,看完就走。”
我带着他们去了那排旧校舍。
刘老板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在第一间校舍门口停了一下,探头往里看了看,没有进去。
然后走到第二间门口,跨进门槛,站在屋子中央看了一圈。
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地面,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了一下窗户,试了试合页的松紧。
他走完六间之后在那段新修的路口蹲下来,摸了一下路面边缘,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你那段路,铺得还行。”
赵明远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近,像是在给那面墙留出完整的审视空间。
张福来正好从农机站出来,看了一眼站在路口的刘老板,没有走过来,转身在门口蹲下,低头检查那台旧柴油机的油管。
我站在校舍门口,看着刘老板沿着那段新路走了一个来回。
走到尽头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校舍的屋顶,像是在确认那排新瓦的重量是否真的能撑过下一个雨季:“那片坡地在哪儿?
赵明远说你还有一块地。”
我带他去看那片坡地。
地已经翻过了,表面平整,杂草清理干净了。
他站在地头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又松开:“这片地可以盖仓库,不用另外征。”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校舍的方向:“六间厂房,不够。
如果搬过来,我需要至少再盖两间。”
我告诉他,镇里还有别的闲置地块,随时可以批。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沿着地头走了一段,在另一头蹲下来,又抓了一把土看了看:“你们这边,雨季长不长?”我说长,但排水沟已经修过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
我再看一眼那片坡地的排水走向再走。”
回到镇政府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他没有急着上车,在铁门旁边站了一会儿。
赵明远站在几步之外,像是专门留出一段让那句话能完整落地的距离。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平川镇那段新修的校舍、那片翻过的坡地、那段三天铺完的路,在心里重新叠了一遍。
“我在温州那边,还有一个厂房的租约,年底到期。
如果到时候我决定搬,你会先帮我招人吗?”我告诉他,你定下来,我这边就能动。
“你什么时候给个准话?”他站在铁门旁边,“年底之前。
不管来不来,我都会给你一个答复。”
那辆银灰色商务车发动之后,我站在门口看着它沿着土路开远,在拐弯处被路边的杨树遮住了。
赵明远说:“他会来的。”我说:“你听他说年底之前,就是还没完全定。”他说,“他要是完全不打算来,就不会问你还招不招人。
问这句话的人,通常已经在心里留好了一个位置。”
我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温州那一页,在日期旁边写下了三个字:“年底前。”然后把那行字的间距留了出来,像等着被盖上一个章,又像等着被划掉。
那排校舍的新瓦已经铺好,那段新路已经走过了第一批车轮,那片翻过的坡地还等着被重新踩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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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不要(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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