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县发改局局长(1/2)

  周一早上七点半,我到发改局的时候,整栋楼还没有人。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我走到办公室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锁芯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像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把钥匙的重量。

推开门,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灰白色的光。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原来的位置,叶尖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是刚醒。

  我走进办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桌角,坐下来。

桌面上那块新桌牌还在,白底黑字,写着“局长”两个字。

我伸手碰了一下它的边角,塑料的,微凉。

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开来,像是还没有完全适应新一天的晨光。

  八点十分,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了。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门缝里能看到走廊的灯已经全亮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干部从门口经过,朝我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刘主任是八点半到的,他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陆局长,今天上午有几个人要来找你。

老周想跟你约个时间。

还有县里转下来的一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

今天下午,各科室的负责人想见见你。”他把那摞文件放在桌边,“你看是先见人,还是先看文件?”我说:“先看文件,再看人。

上午十点之后的时间,你帮我排一下。”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走廊里亮起来的灯,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九点十五分,刘主任又来了。

他说老周现在有空,问你要不要先见见他。

我说让他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他。

刘主任出去之后,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把窗台上那盆绿萝往光线的方向转了一点,然后坐回椅子上。

老周是发改局分管项目审批的副局长,比我早来五年,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坐了五年。

他去县里跑了无数次,材料交了一摞又一摞,每次晋升都因为学历不够被卡在资格审核这一关。

有一次他在走廊里跟我聊起这件事,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已经被咬出了牙印。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在门口站了一下:“陆局长,听说你找我?”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夹克的领子翻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我说:“周局长,进来坐。”他在我对面坐下来,把一沓文件放在膝盖上,没有把文件递过来,像是要等我把第一句话先放下来。

  “我接手了。

班子会安排在周五。

各科室的分工暂时不动,你那边的工作也照常推进。

如果有调整,我会提前跟你商量。”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膝盖上,手里没有拿东西:“我在发改局干了这么多年,项目审批这一块,我是熟手。

你要是觉得我用得上,就让我继续干。”我说:“你继续干你熟悉的那一块,暂时不动。”他站起来:“那周五的班子会,我按时到。”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推门出去了。

  老周走了之后,我把那份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那份文件我已经看过了,是县里转下来的关于农业产业化规划落地执行的通知,要求各乡镇在本月底前报送实施方案。

我拿起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句:“请各科室参照执行,由项目科汇总。”然后签了名。

  下午两点,各科室的负责人陆续来了。

最先来的是项目科的马科长,四十多岁,说话语速不快,像是每句话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才放出来。

我让他坐下说,他坐下来:“陆局长,我们科今年还有一个在建项目,进度正常。

下个月计划报一批新项目,还在前期对接中。”我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那批新项目,你先把清单整理出来,我提前看一下。

如果对接中有需要协调的,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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