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逐步妥协,达成共识(1/2)

对方首席代表的笔尖在纸上悬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迅速低头,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极苦的药丸。

副使在他耳边低语两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但那话里的意思我还是能猜到——“签了,不然回去更难交代”。

我知道他们扛不住了。

上辈子我在朝堂看过太多这种场面:表面硬气,背地里慌得连奏折都写不利落。

现在这三位,不过是把老戏码又演了一遍。

可这次台上的不是那些优柔寡断的老臣,是我。

我没催,也没冷笑,就坐在那儿,手搭在草案封面上,像在等一壶快开的水。

茶早就凉透了,青瓷杯底浮着一圈浅痕,映出我半张脸,平静得不像刚把人逼到墙角的模样。

过了几息,首席代表终于开口:“沈使方才所提……关于巡查频率的修改建议,我们……可以再议。”

来了。

我眼皮都没抬,翻开手边那份修订稿,语气平得像念账本:“我不是让你们‘再议’,是给你们改的机会。

条款我都列好了,你们看哪条不合适,现在就说;不说,就当我默认你们全认。”

副使赶紧接话:“巡查频次可由每月两次减为一次,但需保留临时抽查权。”

我嗤了一声:“你当我家边境是你家后院?

说来就来,说查就查?”

“那贵国是否也可接受对等巡查?”他咬牙顶了一句。

我直接翻到草案第十三条,指尖点上去:“这里写着呢——双方派驻观察员,常驻对方监管机构,每季轮换,食宿自理。

怎么,你们刚才自己点头的事,现在又要反悔?”

他顿时哑火。

首席代表深吸一口气,额角有点冒汗:“铁器流通额度……能否暂缓三年渐进?”

“不行。”我斩钉截铁,“明年春耕就得用上新犁头,后年要扩桑田,第三年还要修渠。

数据我都摆过三回了,你们自己算不明白,别赖别人不讲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首席代表低声问:“若我们在仲裁机制上接受中立庭,贵方……是否愿在公开材料一事上稍作让步?”

我这才抬眼看过去。

来了,真正的试探。

他们想拿一个虚的制度换一个实的封口。

但我早有准备。

“可以。”我说,“《驻留记录》暂不抄送御史台,前提是——”我顿了顿,看着他,“你们那位崔姓巡察使,即日起调离北境,永不复任。

人事令三日内发至我方备案。”

他脸色猛地一变:“这……属内政!”

“贪官庇护也是你们的内政?”我冷笑,“前两天你们还拿‘民生为重’当幌子,现在倒讲起主权来了?

行啊,那咱们先把春耕放一边,回头百姓饿肚子的时候,你告诉他们这是‘尊重贵国内政’的结果。”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副使低头翻资料,手指都在抖。

我合上文件,慢悠悠道:“给你们一刻钟,定下最终意见。

同意五项核心条款,现在签字;不同意,我现在就拟加急驿报,标题都想好了——《某国宁保贪吏,拒助春耕》。”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头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纸,提笔蘸墨,刷刷写下开头:

“臣沈清辞谨奏:今日谈判已逾正午,对方于关键条款仍推诿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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