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刚过,偏殿的铜壶滴漏还剩半格水。
我正把《双边拓展初步构想》摊在案上压平边角,门就响了。
“沈使节,革新派G到了。”书记吏探头说,声音压得比纸还薄。
人进来时带了阵风,袍角扫过门槛没停。
他站定,目光落在我手上那份文书,眉头一跳:“这就是你昨夜憋出来的玩意?”
“不是玩意,是名单。”我把纸往前推,“山国、河域邦,优先接洽。
第三个,划掉了。”
他坐下,没急着翻,反而盯着我看:“你向来不讲情面,可外交不是砍柴,不能光看哪块木头软就劈哪块。”
“那要看什么?”我反问,“看谁鞠躬鞠得深?
还是看谁写国书用的墨更香?”
他噎了一下。
“他们递帖,我们接,但得知道接的是饭碗,还是烫手山芋。”我指了指山国那页,“这地方十年九旱,百姓靠卖矿换粮活命。
去年饿死三百人,报灾折子被压了三个月——这种国家,不会拿合作当游戏。”
他低头细看资料,手指在“缺粮率六成”那行停住。
“至于河域邦,”我继续,“民间早有私商往来,连话都能搭上几句。
他们要织机,我们要出口渠道。
这种事,做起来像炒个剩菜,热一下就能端出去。”
“可你不怕……太顺?”他抬眼,“顺得像是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天。”
“当然怕。”我点头,“所以我没打算全给。
犁具可以敞开了送,织机图纸——只给机身结构,提花机关留着。
等他们用顺手了,自然会回头问我:怎么织不出咱们那种云纹?
到时候再谈条件,不迟。”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你这是把技术当鱼饵,钓完一个换下一个。”
“不然呢?”我摊手,“指望人家感动于我们的大恩大德,从此俯首称臣?
做梦。”
他摇摇头,却又翻开随身带来的户部简录:“你说的这些我都认。
可边境那边传话,说山国近来换了新监政,作风强硬,对过往朝贡使团态度极冷。
你要真派非正式使团过去,万一碰上硬钉子……”
“那就看他是真硬,还是装硬。”我抽出礼部整理的外交言行对比表,“你看这里——三年前他骂咱们使臣‘贪利无耻’,结果转头就收了咱们三车铁锅当回礼。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
他也笑了:“行吧,你这套‘嘴脸分离分析法’,我是服了。”
“这不是什么高招。”我敲了敲桌子,“不过是看人吃饭,听人说话,别信他们写的国书罢了。
那些东西,哪个不是抄前朝典故、堆漂亮话凑出来的?
真正有用的,是他们百姓吃什么、缺什么、夜里睡不着担心什么。”
他合上册子,正色道:“那织机输出的事,能不能缓一步?
我怕别的国家看了,觉得我们太激进,反倒生疑。”
“所以才分级。”我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农业工具算民生,谁都说不出毛病;核心技术保留,既是防备,也是后手。
你想想,要是哪天他们突然翻脸不认人,咱们一句‘断供提花板’,他们全国作坊就得停工——这比派兵驻边还管用。”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缓缓点头:“你这不是搞外交,是织网。
一根线卡喉咙,一根线拴腰上,走一步都得看你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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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分析局势,制定新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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