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改革争议,朝堂辩论

日头刚过中天,我踏进大殿的时候,手里那本竹简还带着校场的灰。

昨夜改到三更的战术口诀压在袖底,墨迹蹭了小臂一道,没顾上擦。

殿内已经站满了人,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就等一个开口的人。

我往前一站,有人咳嗽两声,算是给我让了位置。

“沈大人。”一名紫袍老官慢悠悠出列,胡子一抖,“新战术演练是成了,可这钱花得也太狠。

五千人实兵推演,光火器耗材就顶得上边镇半年军饷。

你一句‘为了实战’,国库就得跟着你玩命烧?”

我连眼皮都没抬:“尚书大人,您说烧钱,那我问您——去年北境失守,折了三千七百将士,抚恤银花了多少?”

他一愣。

“八万两。”我直接接上,“若按旧法布防,下次敌军真来,咱们还得赔更多人命。

现在花两万换一套能少死人的打法,您说这是浪费,还是省钱?”

底下嗡地一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改革派那边有个年轻官员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另一个白胡子不甘心,甩着袖子道:“祖制沿用百年,从未有过什么‘动态编号’‘小队自主’!

如今连指挥都乱了套,士兵各打各的,军令何在?

军纪何存?”

我翻了一页简册,语气平得像念菜谱:“三代前北境溃败,就是因为死守‘中军发令,全军齐动’的祖制。

敌方骑兵分三路突袭,我军还在等鼓声,人头都被人挂旗杆上了。

当时带头反对换弓弩型号的,也是你们这一脉的先祖。”

这话一出,那老头脸都绿了。

“再说军心不稳?”我扫了一圈,“这次演练伤亡为零,士兵士气高涨,优先换装名单今晚就贴出去。

积分制落地,谁肯卖命谁先穿新甲——您觉得这样会乱,还是比靠资历熬年头更服众?”

有人小声嘀咕:“可也不能说改就改啊……好歹等国库宽裕些。”

我早料到这招,直接从袖中抽出一份密档:“兵部三日前截获边境探报:敌国已在集结新型骑兵部队,预计半年内将发动试探性进攻。

咱们征兵周期六个月,装备列装四个月,训练磨合至少两个月——您想等?

等他们踹门进来再哭?”

殿内一下子静了。

刚才那个提“缓三年”的尚书还想张嘴,我盯着他:“您说暂缓改革,那请问——若开战时两支主力部队因无有效反制手段而溃败,这笔账,谁来背?

是您亲自披甲上阵,还是让新兵拿血填坑?”

没人说话了。

改革派那边眼神亮得像点着了灯。

有人低声说:“沈大人这数据一套一套的,打得他们连还手力气都没了。”

我站在原地,竹简合拢,指尖压着边缘。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一角衣摆,沙尘味混着宫墙特有的陈年木香。

对面几位保守派交头接耳,脸色难看,但再没人敢往前站。

我知道他们还没认输,只是暂时说不出话。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沉默之后突然蹦出一句“陛下以为如何”,把球踢走。

但我不能动,也不能退。

只要我还站在这儿,这场仗就没结束。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

我盯着地面砖缝里的一粒灰,心想:昨夜写的“首陈三事”,这才说完第一件。

殿角铜壶滴漏的声音清晰起来,水珠坠入底槽,溅起微不可察的响。
本章已完成!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章,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