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份刚从西陵州递上来的“整改报告”,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玩意儿写得比唱戏还假,前脚说失业率高是百姓懒惰不愿务工,后脚又报新增商户破百,说是民间自发繁荣。
合着老百姓一边躺着吃白饭,一边还能顺手开铺子?
真当我不知道他们那边铁匠铺都被压得三个月没接新单?
可笑。
但我不戳穿。
这种低级谎话,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我案头。
能一路盖着章送上来,说明有人在中间替他们擦屁股。
而敢替世家遮掩政绩漏洞的——不是蠢官,就是同伙。
我抽出底下压着的密格副本,两相对照。
原始账册里工匠流动记录被人抽走三页,替换成了空白签押文书。
手法挺熟,连火漆印都仿得七分像。
只可惜,他们忘了我去年就下令所有关键档案必须用双色墨登记:红墨记进出,蓝墨标责任人。
现在这份“新”文书通篇红字,蓝墨一点不见,跟秃子戴假发一样明显——遮得住头顶,遮不住脖子后面的露馅。
我冷笑一声,把两份文件并排钉在一起,随手丢进左边第三格抽屉。
那儿已经堆了七八份类似的东西,全是这几天新政落地后冒出来的“异常反馈”。
表面看是各地执行不力,细扒才发现,清一色集中在几个世家势力盘踞的老州。
巧合?
狗都不信。
我往后靠了靠,手指敲着桌沿。
这些蛀虫以为我在忙着推新政就没空理他们?
天真。
我推新政就是为了逼你们动手。
你不改数据、不卡流程、不偷偷调人,我怎么知道谁屁股最脏?
正想着,外头脚步声轻响,文书官低头进来,递上一份汇总简报。
“大人,这是今早各州对‘跨州调配机制’的第一轮反馈。”他声音压得很低,“西北两州已开始申报原材料调拨,东南织机坊第二批补贴也已到账。
另有……”他顿了顿,“西陵州转运司昨夜加急上报,称因‘气候潮湿’,部分原始账册损毁,申请以副本补录。”
我挑眉。
好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
损毁?
你干脆说老鼠啃了我都信。
但我没动声色,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让他们把损毁清单和补录流程走一遍,按规备案即可。”
文书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犹豫着退出去,背影还有点懵。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换了从前那位沈清辞,这时候早就拍案而起,责令彻查,闹得满朝皆知。
可我现在不做那种事。
我要的是证据闭环,不是情绪宣泄。
等人都走了,我拉开暗格,取出一张画了一半的脉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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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真相渐明,锁定目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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