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改革深入遇瓶颈,沈辞苦思寻突破(1/2)

玉笏轻叩的余音散在晨风里,百官退场的脚步声还没走远,我转身就进了政事堂东阁。

油灯还亮着,昨夜那盏烧到根儿的芯子早换过了,新火苗蹿得老高,照得满屋通明。

小吏见我进来,连忙捧上三州六府刚送来的文书堆在案头,纸页哗啦一响,像极了昨日典礼上鼓乐起时的动静。

可这回没人在台前念祝文,也没人替我把烂摊子悄悄兜住。

学者N已经在了,坐我下首,手里捏着一份舆情录,眉头拧成个“川”字。

他见我落座,抬手把册子推过来:“大人,三日前新课纲推行,地方学塾已有十七处拒用,理由清一色是‘背离圣道’。”

我翻了一页,冷笑一声:“哦?

哪个圣道?

孔子讲有教无类,他们拿寒门子弟当泥胎木偶供着不许动?”

“不是不许动,是说新学太急。”他叹气,“那边讲天文历算、格物致知,这边还在背《孝经》讲‘女子无才便是德’。

断层太大,底下接不住。”

教育家o这时也到了,袍角沾着露水,显然是从城外书院直接赶来的。

他坐下便道:“不止接不住,还有反噬。

昨儿我路过崇文坊,听见几个老夫子在茶肆议论,说您这是要‘毁礼灭伦’。”

我抬眼:“我说过要拆孔庙?”

“没人这么说。”他摇头,“可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百姓不懂政策,只听风就是雨。

您推女子入学,他们就说您要废婚嫁;您设义学免束修,他们说您图谋士族田产。”

我沉默片刻,抽出一份折子:“那这份呢?

江南三县上报,新派教习被乡绅拦在村外,说‘外人不得染指宗族教化’。”

“根源在这儿。”教育家o指了指自己胸口,“不是制度不行,是人心守旧。

千年铁板一块,您这一锤子砸下去,裂是裂了,可反弹的力道能把人震得虎口出血。”

学者N点头附和:“我们是不是……步子迈太大了?”

我盯着案上地图,上面插满了代表各地学塾的小旗,红的是已推行区,灰的是抵制区。

一眼看去,中原腹地几乎全灰,像块发霉的饼。

“大前天我还以为,只要把白莲花那帮人按下去,路就通了。”我嗤笑一声,“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墙不在宫里,在千家万户的堂前灶后。”

“所以……暂缓?”学者N试探问。

“缓?”我反问,“这一缓,明年后年还是这个样。

等风往哪边吹?

等那些老学究良心发现?”

“但硬推也不行。”教育家o苦笑,“您见过拔萝卜吗?

土没松透,使劲拽,叶子扯断了根还埋着。”

屋里静下来。

窗外日头爬高,阳光斜切进窗棂,照出空气中浮游的尘粒。

一只飞蛾扑向灯罩,撞得啪啪响。

我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心里头压着石头,喘不上气的闷。

前世我以为重生就是开挂,洞悉未来就能横着走,结果现实给我甩了个大耳刮子——知道结局没用,你得让人愿意跟你走。

可怎么让人愿意?

我把所有反馈文书又翻了一遍,按地域、阶层、职业分类,想找出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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