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不大,沙发上扔着一个旅行包和一件外套,茶几上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和一个药盒。
沈飞弯腰拿起那个药盒看了一眼——恩替卡韦,乙肝抗病毒药。
药盒的铝箔板已经空了三格,说明服用者在这间公寓里至少住了三天以上。
房间里没人。
沈飞快步走到卧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的瞬间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灰白色的短袖t恤,闭着眼,呼吸很轻。
床头柜上放着几个药瓶和一个水杯,旁边一张纸片,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沈飞凑近看了看——配型日期、手术排期、术前注意事项。
那个男人听见动静,眼皮动了一下,睁开眼看见沈飞站在门口,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撞上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你谁啊?
!
他喊了一声,中文,带着江浙一带的口音。
警察。
xx省公安厅的。
沈飞掏出证件亮了亮,你叫什么?
男人看着他手里的证件,眼神从惊恐变成了茫然,又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着:周……周明辉。
你是谁派来的?
是孙国栋让你来的?
孙国栋已经被通缉了。
你的手术安排在四天后对吧?
别等了,不会有人给你做了。
沈飞把证件收起来,语气放平了一些,你被骗了。
给你配型的那个跟你的血型根本配不上,他们给你用的是一套伪造的配型报告。
你的手术取消了,你人在越南,但帮你联系的那个中介已经失联了。
周明辉靠在床头上,盯着沈飞看了好几秒,嘴唇越抖越厉害,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沈飞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来,没有催他,等着他把那一阵情绪的动静过完。
周明辉哭了几分钟才慢慢止住,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沈飞。
那我的病怎么办……我透析做了两年了,医生说再不换就来不及了……我是听一个老乡介绍的,说这边有路子,十万块钱全包……我把房子都抵押了……
沈飞按了一下他肩膀。
你先跟我们走。
回国内之后去正规医院重新排队登记,器官捐献系统是透明的,合法渠道虽然慢,但不会让你被人骗去拆了肾还白花了钱。
周明辉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慢慢下了床,弯腰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穿在身上,拉链拉了好几次都没拉上,手指抖得厉害。
沈飞伸手帮他把拉链拉好,拍了拍他后背。
走吧。
车在楼下。
他们出了门,颂猜在走廊里等着,看了一眼周明辉苍白的脸色,没多问,只是侧身让开路。
三个人下了楼,周明辉一路低着头不说话,沈飞走在他旁边,步子放慢了些。
从公寓楼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大半,街灯亮起来,把窄街照成一片昏黄色。
颂猜的车还堵在原来的位置没动多少,但摩托车流已经散了,他小跑回去把车开过来。
沈飞扶着周明辉上了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调了个头,往颂猜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开去。
路上周明辉在后座开口了,声音很小。
你是专门来救我的?
对。
你那个配型报告是假的,供体根本没匹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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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公寓(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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