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集中注意力看着林薇翻书的手。
先是没什么感觉,然后隔了几秒钟,他的指尖重新出现了那种细微的麻意,眉心也有温热感浮现,同时他能感觉到林薇翻页的动作里带着一种平稳而舒缓的节奏,心跳的频率从她的手指末梢传来,脉搏大约每分钟七十二次,比正常静息心率略高一些,但在他给她做过穴位放松之后那段平稳期里一直是这个区间。
呼吸平缓均匀,没有波动。
他收回注意力,麻意和温热感从指尖和眉心缓缓退去。
能力像是被关闭了,但关闭得很温和,不是突如其来的断裂,而像是从一件衣服里慢慢脱出手来那样,一点一点地抽离。
他在心里想,这个能力在审讯的时候可能会派上用场。
如果能感知到嫌疑人的心率波动和呼吸节奏变化,就能在对方撒谎或者紧张的时候立刻察觉,不需要依赖微表情和肢体语言那种需要长时间训练才能把握的观察技巧。
但在目前这个时刻,他不太想用它。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旁边是翻书的林薇,阳光晒在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窗外的天空干净的蓝。
他闭了会儿眼睛,然后又睁开。
林薇还在翻书,翻到了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沈飞侧过头去瞄了一眼,那页讲的是孕晚期补钙的具体剂量和食物来源推荐。
看完了告诉我,我去买你说的那些吃的。
沈飞说。
林薇嗯了一声,继续看。
那天晚上赵月红炖了鸡汤,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汤色清亮微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沈飞喝了两碗,林薇喝了一碗多,剩下的汤赵月红装在保鲜盒里放进了冰箱。
吃完饭之后赵月红走了,沈飞收拾了碗筷洗完放回柜子里,出来的时候林薇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飞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没有惊动她。
他靠在靠背上看了一会儿电视,音量调得极低,屏幕上的画面在换台之间滚动着。
夜间的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泰国那边的消息,屏幕上闪过曼谷城市夜景的画面和法院建筑的轮廓线,底下一行泰文字幕滚动着。
沈飞看了几秒就换了台,换到一档自然纪录片,画面里是一片草原上的角马群在夕阳下迁徙,金色的光铺满了整片大地。
林薇在旁边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眼睛没有睁开,但嘴唇动了动。
几点了?
八点四十。
今天睡得早。
沈飞把电视关了,客厅暗下来,只剩下厨房里一盏夜灯和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他在那片柔和的光线里看着林薇缩在沙发上的轮廓。
沙发靠背和扶手的阴影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只露出半边肩膀和散在靠垫上的头发。
回卧室睡吧,他说,沙发上不舒服。
林薇嗯了一声,但没有立刻起来。
她闭着眼睛又躺了大约半分钟才慢慢坐起来,手在坐垫上撑了一下,脚伸进拖鞋里站起来往卧室走。
沈飞跟在后面,在卧室门口看她坐到床上,把被子掀开一角侧躺进去,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
你不睡?
她问。
一会儿就睡。
沈飞在卧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片模糊的橙黄色反光,把卧室的轮廓照得隐约可辨。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能听见林薇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稳,从清醒时的均匀慢慢过渡到睡眠中的更慢更深的节奏,中间偶尔有轻微的鼾声,很轻很短,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悄悄翻了个身。
他坐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站起来轻声走到床边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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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底色(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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