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夹起一只煎蛋咬了一口,蛋边煎得酥脆,蛋黄带着微微的流动感,盐撒得不多不少。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好吃。
那就行。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饭。
窗外的阳光从东侧照进来铺满了餐桌的一半,把粥碗表面的热气照成了泛白的雾。
沈飞低头吃煎蛋的时候余光扫到窗台上那盆月季,那朵开得最早的花在晨光里已经彻底展开了全部花瓣,浅粉色的瓣面在光线下半透明地亮着,能看清花瓣内部细密的脉络走向。
他把最后一口煎蛋吃完,放下筷子。
林薇的粥碗也见底了,她放下碗的时候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声,清脆而短促。
今天周末,林薇说,下午没什么事的话把婴儿车从箱子里拿出来组装一下。
一直放阳台没拆封。
沈飞说好。
他站起来收碗的时候路过窗边,在那盆月季前面停了一秒,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朵全开的花的花瓣。
花瓣比他想象的更薄更软,指尖触上去的时候像是碰了一片极轻的绸缎,带着一点晒过太阳之后的微温。
他收回手指走回餐桌边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拧开的时候水流的声音哗哗地响起来,把整个早晨的声音填得满满当当的。
……
周一早上天气晴好。
沈飞醒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是亮白色的了,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刚过。
林薇还在睡着,侧躺的姿势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样子,一只手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
沈飞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穿好衣服去厨房热了牛奶和包子,回来的时候林薇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缓神。
约的几点?
他问。
九点半。
吃完早饭过去就行。
沈飞把牛奶端进卧室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
沈飞帮她把拖鞋踢到脚边,她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她弯腰洗脸的动作——孕晚期弯腰已经很不方便了,她身体前倾的时候一只手撑着洗手台的边沿,另一只手往脸上泼水,腰背的弧度比之前更弯了一些。
出门的时候八点五十。
两个人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医院走,四月底的阳光把行道树的叶子晒得透亮,叶片边缘在微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泽。
林薇的步伐比上周慢了一些,沈飞调整了自己的步幅走在她侧面偏前半步的位置,节奏跟她对齐。
到了产科门诊之后护士先给林薇量了血压和体重,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
然后进了b超室,医生让林薇躺上检查床,熟练地往她腹部挤了一团耦合剂,探头贴上去的时候,操作屏上缓缓铺开了一片灰白色的动态影像。
沈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视线落在屏幕上。
他之前陪产检也看过几次b超,但这一次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耦合剂和探头配合之下,屏幕上能分辨出胎儿蜷着的轮廓——头在下、脚在上的姿势,脊柱的曲线由一串明亮的点串成,心脏搏动的区域能看见有节奏的黑白交替闪烁,像是某个微型世界的一盏灯在不断明灭。
头位。
医生随口说了一句,入盆了。
这几天会有明显的坠胀感,正常的。
沈飞的目光钉在那团搏动的光点上没移开。
医生的探头微微调整了角度,把胎儿的侧面轮廓拉进画面——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比上次那张b超照片上看到的更清楚了一些,五官的轮廓已经非常分明了。
沈飞看见那个小小的鼻子和微微张着的嘴,拇指蜷在脸颊旁边,指节的小小凸起在画面里能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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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心跳(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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