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跟我离婚了。”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语调里多了一层压着的颤,“离婚的时候他爸什么都没给我。
房子是他的名字,存款是他的名字,我跟他儿子过了八年,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
后来他儿子去外地了,他身体不好没人照顾,就让我回来帮忙。
我照顾了他快两年,每天做饭洗衣端药倒水,他从来没提过以后这个房子怎么办。”
沈飞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
她的生理信号在他的体征感知里逐渐从急促转向了一种类似瘫软的状态,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但不是解脱,是塌陷。
“所以你用这个办法。”沈飞说,“不直接下毒,因为常见毒物筛查能查出来。
你用中药,马兜铃酸中毒的症状跟普通肾病很像,医院查不出来。
时间卡在出院后第五天,因为那时候他身体刚恢复,对毒性最敏感,复发最快。
你查过资料。”
赵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
陈国栋坐在沙发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目光在沈飞和赵某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飞看了他一眼。
老人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端着那杯水,杯壁上的茶渍在灯光下颜色很深。
那杯水里有没有东西,沈飞不确定,但赵某每天的“照顾”里有多少是善意有多少是恶意,陈国栋可能到现在才第一次意识到。
“赵女士,跟我们走一趟吧。”老李站起来。
赵某被带走的时候经过客厅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陈国栋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药酒——”
她没有说完,转身跟着老李出了门。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渐远的回响,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
沈飞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
陈国栋在旁边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里那杯水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沈飞,嘴唇动了动。
“那个药酒,”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我喝了快二十年了。
最早的方子是我自己配的,泡了十年。
后来她加的那些,我以为也是我以前配的那些,我没尝出来不一样。”
沈飞点了点头。
“医院那边会重新评估你的肾功能恢复方案,后面治疗方面的事方主任会跟你对接。
药酒不要再喝了,家里的玻璃瓶我让物证科取走了。”
陈国栋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
沈飞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人的背驼着,在客厅的灯光下缩成了一个比他实际年龄更苍老的轮廓。
下楼的时候老李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沈飞坐进副驾驶座,把车门关上,靠在座椅上呼了一口气。
老李发动了车子。
“你刚才在楼上闻到什么没有?”老李问。
“客厅茶几上那杯水里没有异常。
赵某给他喝的马兜铃酸主要走的是药酒那条路,茶里是双氯芬酸钠,医院开的处方药,表面上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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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小案子(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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