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视频——沈念坐在她的小餐椅上,手里攥着一根磨牙棒,面前的小桌板上洒了一圈黄色的南瓜泥。
她的脸上糊着一层南瓜泥,鼻尖上还有一小块,看起来像是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糊在了脸上。
她对着镜头咧着嘴笑,露出粉色的牙龈和两颗刚冒头的小白牙。
沈飞把视频看了两遍。
她最近开始长牙了,下门牙的位置冒出了两个白色的小点,啃东西的时候比以前更用力了。
林薇说这两颗牙让她晚上睡不安稳,偶尔会半夜醒来哼唧一阵,需要抱着哄一会儿才能再睡。
沈飞把视频存下来,给林薇回了一条:“南瓜泥糊了一脸。”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往省厅方向开。
车窗外的工业园区道路笔直而空旷,两侧的厂房和仓库在午前的阳光里安静地排列着。
他开了一段之后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陈安泰的安泰生物和郑福来的豫北油脂虽然不在同一个园区,但两家公司的经营模式几乎一模一样——用合法注册的壳公司做掩护,用低于市场价的原料做产品,通过非法渠道卖给不知情的消费者。
郑福来卖的是入口的食品,陈安泰卖的是打进皮肤里的填充物。
两个人做的事情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绿灯亮了。
沈飞松开刹车踩了油门,车子汇入车流继续往前开。
他靠着座椅把接下来的事情在脑子里排了个顺序——陈安泰落网之后需要审清楚原料来源和销售网络,粤美化工厂那边需要发协查通报,丽格医美的三十七个客户需要逐一通知和安排检查。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但链条上的每一个节点都已经在控制之中了。
……
陈安泰的手机信号在城东加油站附近消失之后,城东分局的民警把加油站周围的监控全部调了出来。
加油站自己的摄像头拍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在早上七点二十分左右停在加油机旁边,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加了油,然后沿城东大道往北开走了。
监控画面里那个男人的面部特征跟陈安泰的身份证照片高度吻合,夹克衫的领口处能看到里面衬衫的一角,浅蓝色的,跟安泰生物办公桌上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备用衬衫颜色一致。
沈飞接到老李的电话时正在回省厅的路上。
老李说城东分局通过加油站周围的卡口系统追踪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牌,发现它沿城东大道一路向北上了绕城高速,在城北出口下了高速之后拐进了老工业区方向。
城北老工业区那片地方沈飞去过一次,之前孙某的榨油厂仓库就在那一片。
面包车最后消失的位置在振兴路附近,跟榨油厂仓库只隔了两条街。
“陈安泰在城北老工业区可能有第二个落脚点。”老李说,“城北分局已经派人过去了,正在排查振兴路周边的仓库和出租屋。”
沈飞挂了电话在前面的路口调了头往城北方向开。
他想起上次去榨油厂仓库的时候在振兴路附近看到的那些废弃厂房和仓库,那片区域租金便宜,监控覆盖少,很适合用来做临时藏身点或者存货点。
如果陈安泰在那边还有一个仓库,里面可能还放着没来得及处理的原料和成品。
他到振兴路的时候城北分局的民警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他们排查了振兴路两侧所有的出租仓库,在其中一处标着“宏达五金”的卷帘门后面发现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跟监控里拍到的一致。
卷帘门是从里面锁着的,敲门没有人应。
沈飞站在卷帘门前面启动了体征感知。
门后面有一个心跳信号,心率在一百次以上,呼吸频率快而浅。
那个人在动,位置从仓库的深处往卷帘门方向移动了几步,然后又停住了,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果然,陈安泰在里面,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城北分局的民警找来了仓库的管理员,管理员拿备用钥匙打开了卷帘门的锁。
门升起来的时候沈飞看到仓库里面堆着几十个纸箱和几个白色塑料桶,靠墙的位置有一张折叠床和一张小桌子。
陈安泰站在纸箱堆的后面,手里攥着一个空的塑料瓶,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陈安泰,城郊分局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民警亮出了证件。
陈安泰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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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追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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