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
护士长!
陈军医喊你赶快组织几只手电筒,他手术台上的病人下不了台。”
一个女护士穿着手术服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小同志,你看。”护士长收起刮刀,“要不是你拖延时间,早帮你备皮做完了。
现在才刮了一小半,你还要再进来一趟。”
她让王兵先回病房休息,什么时候继续备皮,再另行通知。
说完,护士长拉起那个护士,迅速往旁边的一个手术室跑过去。
小护士边跑边汇报:
“真添乱。
早不停电,晚不停电,肠子拉出来了,它停电了。
手术不坚持做下去,病人有生命危险。”
护士长晓得,等医院自备的柴油机发出电来,还得几分钟。
而手术台上,是争分夺秒的事,一分钟也不能耽误。
“快去把应急手电筒拿到手术室。”她说,“正好让我们演练一下,战时停电、照常进行手术的照明方案。”
为了野战手术的需要,她和女护士们制定过一套方案:靠八支手电筒,可以做一个小时手术。
今天,就把这个方案实际演练一遍。
王兵下了手术台,低头看了看,一半是平原,一半是草原。
难看死了。
他急忙拽上裤子,扣好皮带。
出了备皮间,王兵去了趟内科。
他想,说不定不用做手术,就能把那里的该死炎症治好。
内科军医诊断后说:药要吃,手术是一定要做的。
这里已经出现炎症了,再拖下去,会出大问题。
再说你现在是个小男人了,那里继续包着,一个不当心,今后还会出问题。
王兵听后,心里发沉。
怪不得人家说,男人那里不能出问题。
一出问题,总是大问题。
走在回病房的路上,王兵觉得自己已经不会走路了。
腿裆里像是失了重:有毛发的那一边,一条腿重如泰山;没了毛发的那一边,轻如鸿毛。
他总觉得,跟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在笑话他,笑他是一只没长全羽毛的雏鸟。
没有想到,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微妙。
几根毛发的变化,也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心理压差。
回到病房,同室的病友们纷纷嘻嘻哈哈嬉的问:
首先发话的是紧挨着他病床的夏艇长,这人四十来岁,与王兵特别有眼缘。
他们是同一天驻进病房的。
病房里还剩两张空床,一张靠外面的门口处,一张靠里面的窗户处。
他主动让王兵睡里面靠窗户的空床。
那里阳光充足。
不像门口这张床,不时有人走进走出的,影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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