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画廊里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卢修斯觉得自己的心脏即将因为恐惧而彻底停跳的那一刻——
一阵轻盈且节奏均匀的高跟鞋声,从走廊的另一端由远及近地传来。
“卢修斯?
德拉科?”
纳西莎·马尔福的出现,打破了画廊里的死寂。
这位出身高贵的布莱克家族女巫,优雅地走进了画廊。
由于角度和光线的关系,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丈夫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额角细密的冷汗。
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站在画廊中央的那个黑发女孩身上。
“我听说里德尔小姐已经到了。”
纳西莎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用一种矜持、优雅,却又不失温和的女主人姿态,向塔玛拉表达了欢迎。
“欢迎来到马尔福庄园,孩子,德拉科在信里经常提起你,说你在学校里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斯莱特林。”
“日安,马尔福夫人。”塔玛拉微微颔首,她的声音轻柔而礼貌,挑不出一丝错处。
简单地寒暄过后,纳西莎走到了德拉科的面前。
“你跑得太急了,德拉科,作为主人,你应该走得更稳重些。”
纳西莎轻声责怪了一句,随后伸出手,替儿子理了理刚才因为兴奋跑动而微微有些歪斜的领口。
德拉科有些不自在地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觉得在同龄的客人面前被母亲当成小孩打理很丢面子。
但他却连躲都没有躲一下,甚至还下意识地微微低了低头,十分顺从地配合着母亲的动作。
不需要任何言语。
在这个日常的微小互动里,那个在霍格沃茨总是趾高气昂、满身尖刺的少爷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浸泡在偏爱中、连呼吸都透着松弛感的普通男孩。
就连一旁连呼吸都快要停滞的卢修斯,在这一刻,那僵直的脊背也奇迹般地松懈了半分。
他眼底的惊惧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在目光触及纳西莎和德拉科时,化作了一种想要护住这一切的本能。
塔玛拉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半个身子隐没在画廊的阴影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对于这位伟大的黑魔王来说,她并非没有见过这种令人作呕的温情。
比如那个总是穿着二手长袍、穷酸到令人发指的韦斯莱家族。
在塔玛拉那套残酷且冰冷的逻辑体系里,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
韦斯莱一家之所以会像群土拨鼠一样死死地抱团在一起,每天上演着那种腻歪的亲情戏码,纯粹是因为他们除了这种廉价的“爱”之外,一无所有。
因为贫穷,因为没有力量,因为无法在残酷的魔法界里独自立足,所以弱者总是需要抱团取暖。
这不过是一种最底层、最悲哀的生存本能罢了。
但是……马尔福呢?
前世,作为那个令人战栗的黑魔王,她并非没有察觉到这种可笑的情感纽带,甚至还极其熟练地利用过它。
她曾用卢修斯的性命,或是给德拉科布置那个几乎必死的任务,去随意恐吓、拿捏纳西莎。
在伏地魔的眼里,“家庭”从来都只是一个好用的软肋,是一条能让这些纯血贵族放弃尊严、乖乖低头的锁链。
她将这当成控制的筹码,却始终无法真正理解这种情感纽带本身。
黑魔王不明白,为什么一群从小接受着利益至上的教育、自私自利且精于算计的斯莱特林,会心甘情愿地被这种毫无逻辑的软弱情绪所捆绑。
甚至为了彼此甘愿舍弃生命?
塔玛拉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马尔福家族并不需要抱团取暖。
他们拥有着挥霍不尽的庞大财富、崇高且古老的纯血地位,以及在魔法部里盘根错节的政界影响力。
如果说韦斯莱的爱是穷人的遮羞布,那马尔福的这种感情又算什么?
塔玛拉的目光在纳西莎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睛,和德拉科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来回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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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家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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