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巴蒂丢在杂物间后，塔玛拉独自步入了霍格沃茨被大雪覆盖的庭院。

冷风划过面颊，让塔玛拉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冷静。

塔玛拉在皎洁的月色下信步而行，此刻她的心情，简直前所未有的愉悦。

一切都在按照她那张完美无缺的权力蓝图运转。

奇洛和那群雇佣兵已经带着火龙诺伯在苏格兰北部的保护区秘密扎营，随时听候她的调遣。

小巴蒂·克劳奇，这个原本游离在掌控之外的变数，如今已经被赤胆忠心咒彻底打造成了一个连叛变念头都不敢有的死士。

至于死亡法则的魔文解析，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更让她感到满意的是，回想起最近那个系统的一系列判定，塔玛拉敏锐地意识到，这个曾经企图将她洗脑成圣母的程序，似乎正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某种令人发笑的扭曲。

只要她继续用这种偷换概念的方式扩大自己的统治，彻底摆脱这个枷锁，甚至反过来将其掌控，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塔玛拉停下脚步，缓缓伸出那只白皙纤长的手。

一片晶莹的雪花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塔玛拉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冰晶在温热的掌心慢慢融化成一滴微凉的水珠。

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

她突然感到了一阵恍惚。

虽然她在心底无时无刻不在竭尽全力地否认，但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事实却摆在眼前。

这具曾经被她视为低劣容器的少女身体，确实在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类了。

如果这种像人类的感知，带给她的仅仅只有肉体上的痛苦、流血、或者是魔力反噬的折磨，那这对塔玛拉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因为对于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黑魔王而言，在面对纯粹的痛苦时，她无论何时都能保持最极致的清醒与残忍。

痛苦，只会成为她复仇和杀戮的最佳催化剂。

但是……如果这种痛苦与知觉中，开始悄无声息地夹杂着一些令她感到愉悦的琐碎事物呢？

比如现在。

伟大的伏地魔，有史以来最令人恐惧的黑魔法大师，此刻竟然站在霍格沃茨的雪地里，真心实意地觉得面前这片静谧的雪景……确实挺好看的。

“……”

塔玛拉的指尖猛地一颤，掌心那滴融化的雪水瞬间被她用魔力蒸发得干干净净。

虽然她刚才还在心底冷酷地发誓，只要彻底摆脱系统的桎梏，就要把邓布利多和波特那些碍眼的虫子全都碾碎成泥。

但这种不可遏制地、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人性化改变，依然让她感到了一丝几乎要让她窒息的烦躁与恐慌。

“我怎么会产生这种可笑的念头？”

就在塔玛拉冷着脸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呆，拼命想要将那种属于弱者的软弱情绪重新锁回大脑封闭术的深处时。

不远处的覆雪长椅上，突然传来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雪花里藏着很多冰冻的蝻钩，如果不小心吸进去，会让人的脑子变得很清醒呢。”

塔玛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猛地转过头。

只见卢娜·洛夫古德正坐在那张被白雪覆盖的长椅上。

这位拉文克劳的疯姑娘连件御寒的斗篷都没披，就穿着那件有些古怪的、缀满亮片和不知名小花的裙子。

她在雪地里晃荡着两条光洁的小腿，甚至还在自顾自地哼着一支完全不在调子上的古怪曲子。

“洛夫古德？”塔玛拉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质问。

“你为什么不在里面参加舞会，跑到这冰天雪地里来发什么疯？”

卢娜停下了哼唱，她那双澄澈的大眼睛看向塔玛拉，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大礼堂里挤满了黑心骚扰虻，它们围着那些跳舞的人嗡嗡乱转，吵得我头疼。

所以我就出来透透气。”

塔玛拉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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