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斯内普的质问，塔玛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

她若无其事地将魔杖收回了袖管里，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庞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堪称无辜的微笑。

“筹划？

您言重了，教授。”塔玛拉的语气轻柔而平静，“我只是听说波特突然昏倒了，所以顺路来看看生病的同学而已。”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随后又将视线移回了塔玛拉刚才举着魔杖的手上。

“当然。”斯内普的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凌晨一点，披着斗篷，鬼鬼祟祟地避开庞弗雷夫人的巡查，然后拿魔杖指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学生的眉心。”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讥讽：“真是令人感动的同学情谊，里德尔。”

塔玛拉将双手背到了身后，隔着厚重的长袍不动声色地按住了那条因为受到挑衅而开始烦躁甩动的黑猫尾巴。

“您对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关怀，未免太缺乏信任了，教授。”

她扬起下颌，语气依旧温和得无可挑剔，甚至还带着一点被无端怀疑后的遗憾。

“我还没有瞎，里德尔。”斯内普冷酷地打断了她的伪装，魔杖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入了他的掌心，“收起你那套骗小孩子的把戏，离波特远一点。”

塔玛拉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注视着眼前这个哪怕对波特厌恶至极，却依然会在深夜守在病房角落的食死徒，心底突然涌起了一丝烦躁。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塔玛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与惋惜，“只可惜，您这份无可挑剔的忠诚，从一开始就托付错了人。”

斯内普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魔杖，但在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种冷酷与不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当然，您可以继续装作听不懂。”

塔玛拉在病床前缓缓踱了两步，用轻佻口吻说道：

“不过，如果我是您，大概不会把太多的希望寄托在马尔福庄园里的那位身上。”

“几个一碰就碎的水晶球而已，兴师动众折腾了这么久，如果最后除了浪费时间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真是一场令人发笑的闹剧，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几滴冷汗毫无预兆地顺着斯内普的脊背滑了下来。

神秘事务司的预言球。

这是黑魔王目前最重要的计划之一。

除了凤凰社和食死徒外，几乎不可能有更多的人知道。

但眼前这个少女，却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将这件足以掀起魔法界腥风血雨的情报随意地抛了出来。

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只证明了一件事——她知道的，远比她所展现出来的要多得多，甚至多到足以让她对黑魔王的谋划嗤之以鼻。

“你似乎很喜欢用一些真假难辨的情报，来制造自己无所不知的假象。”斯内普冷冷地反击道，试图用言语去试探对方的底细。

“那就当我在胡说好了。”塔玛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沉默了良久，斯内普终于再次开口：“假设……你刚才说的那些胡言乱语里，真的存在那么一丁点值得注意的东西。”

“你又凭什么认为，我应该把自己的性命和立场，押在一个十五岁的斯莱特林学生身上？”

塔玛拉看着他。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几乎真的被这个问题激怒了。

凭什么？

曾几何时，西弗勒斯·斯内普根本不会问她“凭什么”。

而现在，这个男人竟然站在她面前，要求伟大的黑魔王证明自己究竟值不值得他下注。

她很想直接撕开眼前这层令人厌烦的伪装。

用那种曾经令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法重新充斥整间病房，让这个过去在她面前永远低垂着头、谨慎选择每一个措辞的男人重新认清，自己究竟在和谁说话。

但是她不能。

且不说系统那可恶的惩罚，单单是她现在这副一旦掀开兜帽就会暴露出的荒谬造型，就绝对不可能支撑起任何属于黑魔王的威严。

一个长着毛茸茸猫耳的伏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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