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慧的脸唰地白了，慌忙摆手。

“不是的！

这些都是大家不要的，我们才去采的……”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干瘦男人见杨慧慌张无措、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态度更是愈发嚣张。

“我说得不对吗？

这山上的东西本来就是集体的！

难不成还是你们偷偷去谁家私人竹林偷的？

杨慧，都是一个村的乡亲，我也不是刻薄人，待会儿给我装个七八斤干竹笋，我正好拿回家尝尝鲜，看看这晒干的笋子到底啥味儿。”

其余人见有便宜可占，顿时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就是就是，既然是集体的，也该分我们点，给我也拿个三五斤，这事咱就当没看见。”

“对，我也不多要，够吃一顿就行。”

“我不要竹笋，分我一、两块钱也行啊！”

起哄声越来越大，杨慧急得眼圈都红了，求助似的看向陈军。

“军哥……这可咋办？”

陈军紧紧咬着后槽牙，心里又气又急。

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明摆着就是欺负他们老实人！

可他嘴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群人争辩，急得脑门子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都在微微发抖。

杨芸看着这群人得寸进尺的模样，终是忍无可忍。

都说村里人淳朴，可一旦见了利益，嘴脸竟变得如此难看。

她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地扫过说话的几人，语速又快又利，像机关枪似的怼了回去。

“你们的脸怎么就这么大？

我姐和姐夫起早贪黑，顶着大太阳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个月，你们倒好，嘴巴一张一闭就想白占便宜！

要我说，打仗的时候就该派你们上，不用一枪一炮，凭着这厚脸皮就能把敌国给瓜分了！”

干瘦男人被噎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地瞪着杨芸。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一个离婚的女人，还赖在龙湾村不走，居然有脸在这儿指手画脚！

再说了，你姐和姐夫都没吭声，轮得到你在这儿急吼吼地出头？”

“他们是懒得跟你们这些没皮没脸的人掰扯，免得脏了自己的嘴！”杨芸丝毫不怕，嗓门反倒更大了，“想吃竹笋自己去山上挖，没人拦着你们。

但想白白占我们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杨芸坐在拖拉机斗里，个子不算高，气势却半点不输，连珠炮似的话把众人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陈军看着小姨子这阵仗，眼里竟隐隐带上了点崇拜。

他从小到大一首被家里人压榨忽视，习惯了逆来顺受，从来不敢反抗。

可此刻看着杨芸为他们出头的样子，一股莫名的勇气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忍着心里的紧张和几分不自在，深吸一口气，大声附和道：“对！

想挖竹笋就自己去山头找，至于白白占我便宜，绝对不可能！”

话一出口，他古铜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杨芸瞥见陈军这模样，心里暗暗赞许，偷偷冲他夸张地挑了挑眉，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陈军接收到她的眼神，脸颊更烫了，却悄悄挺首了腰板。

干瘦男人原本还想再胡搅蛮缠几句，可看到向来老实巴交的陈军态度都如此坚决，再看看杨芸那不好惹的架势，知道讨不到好处，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周围起哄的人见领头的都歇了火，也没了底气，一个个讪讪地不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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