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写那状子,写了三日。
第一稿写得实:哪年任什么职,哪年督哪几州,哪年在何处用兵,末了附一句“屡蒙朝廷拔擢”。
赵珩看完,摇了摇头。
“太实。”他说,“实得像在表功。
表功的人,人家要防。”
第二稿又改,改得虚:只写“久荷国恩,愧无寸效”,履历一概略过。
赵珩还是摇头。
“太虚。”他说,“虚得像在躲。
躲的人,人家更防。”
周生搁了笔,有点急:“那到底怎么写?”
赵珩想了想,说:“你把官衔一个一个写清楚,事一件一件写清楚,功一个字不提。
最后加一句:今老病,闭门不出,不预外事。”
“就这样?”
“就这样。”赵珩道,“他要的是名单,不是文章。
名单上要有我的名字,名字后面得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不想动的人。”
状子递上去,先到县,再到州,一层一层往北走。
走了一个多月,回来一张收条,上头只有四个字:状已收到。
赵珩把收条看了两遍,笑了:“连句准不准的话都没有。”
“那算过了?”李大壮问。
“算压着了。”赵珩道,“他要查,随时能翻出来;他不查,我就一直在册子上。
这比杀了我还稳当。”
入了冬,洛阳的消息来得更勤。
周生隔几日就往县里跑一趟,回来脸色一次比一次沉。
他不说,赵珩也不问,两人坐着喝茶,喝到第三碗,周生才开口。
“中书省换了人。”他说,“老的几个,外放的外放,告病的告病。”
“换的是谁?”
“都是大将军府里出来的。”周生道,“有的连字都认不全,可算账快,记账清。”
赵珩“嗯”了一声。
“尚书台议事,座次也改了。”周生接着说,“从前是按官阶排,如今大将军府的人先坐,尚书们挤在下首。”
“再往下呢?”
“再往下,宫里也变了。
太后那边的用度减了三成,说是‘节用’;宿卫的名册上,划掉了二十几个旧人。”
赵珩听到这里,把茶碗放下。
“他做这些,不怕人说话?”
“说过。”周生道,“有位老臣在朝会上说了半句,第二天就被外放去边郡做主簿。”
“半句?”
“半句。”周生道,“他说‘臣以为——’,就这三个字,后头的话没出口,人家已经定了。”
堂里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09章 司马师专权,魏室气数将尽(1/3)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页,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