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结论下来的那天,平川下了场小雪。
雪不大,稀稀落落的,像谁在天上撒细盐。
落在人肩头,一会儿就化了。
落在县委大院的石板地上,薄薄一层,踩上去没有声音,只留下一个又一个湿脚印。
陆浩明从方正清办公室出来时,手里还攥着那两页调查结论。
纸是热的,像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
他站在楼门口的台阶上,把那张纸展开,又看了一遍。
黑字,红章,字字分明。
他把纸折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
那口袋贴着胸口,纸在里面,心跳都能传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有几片雪落在他的鼻梁上,凉凉的。
他忽然觉得,这雪下得挺好。
把天地都洗得轻了。
消息传得快。
不到中午,半个县城都知道了:陆浩明没事了。
查了三十多天,查无实据。
老马是在局里接到的电话。
电话是县纪委老何打来的,只说了几句,老马就红了眼。
他在办公室门前站了半天,才转回身,对着陆浩明说:“陆局,这回是真真地落到地上了。”陆浩明“嗯”了一声,把笔记本摊开,说:“下午去工地看看。
雪天路滑,老秦他们在路上别出岔子。”老马说:“好,我去安排车。
你也歇歇,这一个月,人都熬干了。”陆浩明说:“不歇了。
活没干完,歇不踏实。”老马知道他劝不动,也不再劝。
下午,陆浩明带着小张去了省道改线的一处物流接驳点。
雪后的山路难走,车开得慢。
老秦早早在路口等着,戴着顶狗皮帽,见陆浩明的车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张嘴就笑:“陆局!
我早说过,你是干净的!
那帮孙子白忙活!”陆浩明从车上下来,把棉衣扣子紧了紧,说:“你大冷天的不在工棚待着,站这风口上干啥?”老秦说:“我听说你今天要到工地上来,我出来接你。
这一个月,工地上的人都在传,说你要走了。
现在好了,你不走了,我心里这块石头也放下了。”陆浩明拍拍他肩膀,说:“走?
我哪也不去。
走,看看接驳点。”老秦应了一声,前头带路。
接驳点的钢架大棚已经立起来了,顶上的彩钢瓦在雪后泛着冷光。
几辆农用车停在棚下,工人正从车上卸货,青菜、萝卜、土豆,一筐筐往理货车位上码。
陆浩明走进去,蹲下来看了看菜筐里的蔬菜,问了问货源和价格。
一个五十多岁的菜农凑过来,搓着手说:“陆局长,听说你前阵子遇到些事。
我不懂那些官场上的门道,我就认一条——这大棚是你们修起来的,现在我们的菜不用烂在地里,能运得出去。
你是好人。”陆浩明站起来,跟菜农聊了几句,又让老秦把排水和夜间照明再检查一遍。
等把这些事都安排完,天已经擦黑了。
回县城的路上,小张开着车,陆浩明靠在副驾驶上,半闭着眼。
小张说:“陆局,这一个月,我总觉得像过了半年。”陆浩明说:“觉得长就对了。
人熬过来,记性就深了。”小张说:“那以后,王县长还会不会再来那么一下?”陆浩明没睁眼,只说:“风没停,就别松手。
开车。”小张“哦”了一声,把稳了方向盘。
车灯照着前方的路面,薄雪在光里飞舞,像无数细小而匆忙的生命。
几天后,陆浩明去了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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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查无实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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