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改革初启,暗流涌动

我站在青石台上,风从大殿外卷进来,吹得袖口啪地一响。

百官已列班完毕,低着头站得整整齐齐,像一群等着听训的小学生。

没人敢先开口,毕竟昨夜那道《监察巡阅司条陈》已经送进内廷备案,今天这朝会,明摆着是要动真格的。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见:“昨夜递上去的折子,诸位应该都听说了。

监察司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拿来唬人的牌子,它是钉子,得往最烂的墙角里敲。”

底下一片静默,连咳嗽声都没有。

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画个靶子,好站队。

“税制要重审,驿政要拆旧账,学田这块地皮,不能再养蛀虫。”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右首第三排那个秃顶老头,“三年试点跑下来,百姓负担减了三成,国库涨了四成半。

数据摆在那儿,不是我吹牛逼,是旧规矩真的该进棺材了。”

话音刚落,右班立刻有人出列。

是保守派F,脸皱得跟晒干的橘子皮似的,一开口就是老干部腔调:“沈卿所言固然高远,然改革操之过急,恐动摇国本。

监察司权柄过重,若无人制衡,岂非另立新弊?

此事宜缓议,交由三省六部复核,方为稳妥。”

我差点笑出声。

“稳妥”?

你管这叫稳妥?

上个月你家二儿子在润州私设关卡抽成的时候怎么不怕“不稳妥”?

前年学田清查名单被烧那晚,你怎么不讲“程序正义”?

但我没拆穿,只是轻轻抬手,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早饭吃了没:“F大人说得对,确实该复核。”

他眼皮一跳,嘴角刚要扬起。

我接着说:“那就现在复核。

请F大人当场列出您认为不宜推行的条款,并说明哪一条会让‘国本动摇’。

咱们一条一条过,当场答辩。

毕竟——”我微微倾身,“政策不是玄学,是实打实的数字和人命堆出来的。

您要是能推翻数据,我不但停改,还当众给您磕一个。”

全场鸦雀无声。

F大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活像厨房案板上那块腌了一半的萝卜。

就在这时候,左班走出一人,是革新派G,年轻得能当F大人的孙子,说话却一点不怵:“沈卿所倡,正是拨乱反正之举!

旧制积弊已久,若一味以‘稳妥’为由拖延,不过是纵容贪腐延续。

今日不破,明日更难破;今日退一步,后日就得跪着走完十步!”

他转身面向我,拱手道:“臣附议设立专案议政小组,即日启动审议流程,限时七日出初稿,三十日内试行新规。”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种时候,话越少越有分量。

F大人冷哼一声退回班列,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旁边的小官。

没人看他,也没人扶。

权力场就是这样,昨天你还坐着说话,今天站都站不稳,大家心照不宣地装瞎。

我依旧站在台中央,脚底下的石头还是那么硬,硌得膝盖发酸。

但我知道,这一波没白扛——反对的声音出来了,支持的力量也亮了相,戏台子算是搭好了。

接下来就看谁敢掀桌,谁又能接住摔下来的碗。

“诸议已闻。”我最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改革势在必行。

具体细则,容后再议。”

我说完没动,也没退下。

金鱼袋挂在腰侧,随着呼吸轻轻晃了一下,撞在大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像秒针走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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