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白莲现身,内里挑拨(1/2)

黄昏前的政事堂东厢,光线斜着打进来,照在案头那摞还没拆的简报上。

我刚批完一份户部呈文,笔尖顿了顿,听见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商人L,步子比往常沉,像是鞋底沾了泥。

他进门时没像从前那样直接甩手把账本拍桌上,而是站在下首,双手交叠,一副“我有话要说但不知从何说起”的贵人做派。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催,低头继续吹干墨迹。

“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有点低,“今天……去了趟林氏商行。”

我嗯了一声,把笔搁下。

“他们开了个闭门会,说是商界同仁聚一聚,聊聊新政的事。”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棂,“不是什么正式议程,就是喝茶说话,可话里话外……不太对劲。”

我抽出袖中那份未启封的舆情简报,指尖在封口处轻轻一划——还是昨夜那小吏送来的第二份,一直没顾上看。

现在看来,有人比我更急着进场搅局。

“哦?”我抬眼,“怎么个不对法?”

“白家那位小姐亲自出面,说您这改革,听着是为民谋利,实则……”他话说一半,又咽回去,像是怕担责任,“她说,试点账目有猫腻,某地税改后地方官私库暴涨三成,还暗示您跟户部老关系户勾连,借机安插亲信、中饱私囊。”

我差点笑出声。

“她还说,”他继续,“像我这种紧跟政策走的商户,最容易被当枪使。

风头一过,功劳算不到头上,亏损全得自己扛。

她说……咱们这些跑腿的,别到最后成了垫脚石,连块碑都没有。”

我盯着他,看他讲完这段话时喉结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搓着袖口——典型的动摇信号。

不是不信,是开始怀疑自己信的到底值不值得。

“所以呢?”我问,“你是来退股的,还是来请假的?”

他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眼下风声太杂,人心浮动,单靠我们几家撑着,怕是撑不住局面。

要是能有个更稳妥的说法,或者……至少澄清一下那些账目来源?”

我慢慢点头,心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

前世我见过太多这种戏码。

表面是关心民生,实则是嫉妒心作祟的贵女,在茶香氤氲里不动声色地泼脏水。

她们不说你坏话,只说“有人觉得”,然后看着流言像霉菌一样爬满整座城。

白莲花啊白莲花,你以为挑拨的是商人和政策的关系?

其实你挑的是信任链条最脆弱的那一环——执行者与决策者之间的默契。

可惜你不知道,我和商人L之间,从来就不是靠“信任”维系的。

是利益,是数据,是每一次危机里我都没让他亏过本金的事实。

“你说她拿出了伪造的试点账目?”我忽然问。

“节选的,一页纸,盖了假印。”他皱眉,“但我派人查了,那地方确实有笔异常入账,虽然数额对不上,可……容易让人联想。”

“那就对了。”我冷笑,“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最有杀伤力。

她不要你立刻倒戈,只要你心里埋根刺。

明天你进货慢半拍,后天你犹豫要不要扩仓——等你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市场早被别人占完了。”

他沉默了。

我没再逼他表态。

有些路,得他自己走一遍才知道哪边是坑。

我把那封未拆的简报轻轻推到桌角,起身走到窗前。

暮色四合,宫墙外传来车马声,应该是哪家商行的夜运车队赶着出城。

改革才刚开始三天,有人已经在囤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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