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早上还没停。
高塔里潮气重,墙角泛着白毛。
陈默起来时,沈川已经坐在桌边,腿搁在矮凳上,手里转着那半块铜片。
陈默看了一眼,没要回来,先去灶间喝了碗热水。
小织把昨夜湿的衣服晾在灶边,又给他递了块干饼。
周行从外头回来,收了伞,肩膀湿了一片。
他说:“旧货场今天人少,摊子撤了一半。
白桥区东口灰外套还守着,南口没人了,水退了些。”陈默问:“钟楼那边呢?”周行说:“没人。
楼底下有脚印,新的,往北去了。”陈默点头。
看来昨天盯他们的那个人,是往北走的。
吃过饭,陈默坐在门边擦灰烬。
雨敲着门板,外头街道上偶尔有人跑过,踩得水响。
他擦完枪,把铜片从沈川手里拿回来,翻过来看了两遍,又收进内袋。
他起身走到后院,看了看那口旧井。
井盖上的石槽还在,锁也没动。
他站了一会儿,回屋对众人说:“雨停前不动。
谁也别出去。”然后他走进里间,把门掩上,把昨天没想完的事接着想下去——灯留在底下,沈知要是上来,会带着它走哪条路;要是上不来,灰外套迟早会往那口子摸。
两边都在赌,他得先看清楚哪边先动。
雨到下午才小下来。
陈默推开窗,外头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
他回头叫了周行,说:“出去转转。”
两人没走正街,从高塔后头绕到旧货场。
雨刚停,地上还积着水,摊子只支起来三四个,卖绳子和旧铁件的蹲在棚下抽烟。
陈默在旧货场转了一圈,没见着郑三。
他又往北走了几步,到了钟楼下。
楼门还锁着,链子上挂了把新锁,是别人的。
陈默没动那把锁,只在墙根下看了一圈。
楼根泥地上有几行脚印,被雨冲得发浅,但能看出是往北去的。
他回到旧货场,找了个卖干粮的摊子,买了两包饼。
摊主是个老妇人,边包边念叨:“这两天人都往北边跑了。
白桥区没人下,倒是城北旧料场那边热闹。”陈默问:“料场那边出什么事了?”老妇人说:“不清楚。
听说昨夜里有人在那头看见蓝火。”陈默付了钱,没接话。
他把饼塞给周行,两人往回走。
到高塔门口,铁甲正等在那,手里攥着张纸条:“刚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
我追出去,人已经拐过巷口了。”陈默展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北料场有灯。
别去钟楼。”字迹跟昨天那张一样。
陈默把纸条对折,揣进兜里。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朝北边看了看。
天灰着,旧料场在镇子北头,隔着几条街,平时没人去。
他回头对铁甲说:“今晚门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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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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