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扒着远望筒的铜沿儿,眯眼望向血色弥漫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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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没杀得酣畅淋漓,但瞧着多尔衮行营周遭横七竖八的敌尸,心里也算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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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那道正对山岭的方向,敌兵像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枪管发热的连珠铳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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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箱里的一千二百框铳弹砸得山岭腾起青烟,六万枚铅丸咬穿甲胄的声响犹自回荡在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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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农钢炮震得地皮发颤,二十轮齐射掀进千枚铁丸,惊得林子里的号枭扑棱着掠过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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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枚离合地雷在马蹄下炸成齑粉,黑红色的血沫子溅得离着三里地的中军帐帷子都发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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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化捏着远望筒的手指突然顿住——十万两雪花银就这么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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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花花的纹银熔了能铸半座张家口堡,此刻却化作青烟、化作血水,顺着山沟沟渗进了黑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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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滚动,盯着远望筒里星星点点的火把,忽然觉得后槽牙酸得厉害,仿佛嚼碎了十斤带皮的青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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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曹化淳从兴和回来后,整日里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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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打了几场仗,只见粮秣兵器像流水般往外淌,却连个铜板的进项都没见着,这仗入不敷出,主子会不会扣咱家的功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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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这战场,比乱葬岗子还难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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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回打扫通道时,好歹捡了几杆锈枪和几张缺角的皮甲,到第二回再去,尸身叠得比城墙还高,脚都没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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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更绝,一场震天雷的盛宴,刀枪剑戟全埋进了泥汤里,哪怕扒拉三天,或许连个枪头都没法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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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九江应对,龙舟盛事(一)(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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