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万历年间初入仕途,在江南见过的那位老驿卒——那人穷得只剩一件补丁官服,却仍要把月俸分一半给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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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皇上多像那驿卒啊,明知内库空虚,偏要拆了自己的銮驾雕梁,给百姓搭个看龙舟的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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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风雨剥蚀的忠直之心,竟在这末世端午,被一缕人间烟火焐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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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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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声混着永定河的桨声,惊起芦苇丛中一群白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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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在奏疏里被痛批的"与民争利",此刻都化作百姓鬓角的艾草、孩童手里的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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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邦华望着皇帝坐在龙椅上的身影,忽然觉得这龙袍加身的天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帝王,都更像坐在金銮殿里的"人"——哪怕这"人"的江山,早已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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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有建扫过殿内的沉郁面色,忽将闯军南路军覆灭徐州、后金短期内难入关的消息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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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放出汉蒙八旗覆没、清旗折损的细节,末了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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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贼虏喘息,我大明必能犁庭扫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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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邦华捏着朝笏的手顿了顿——他早知南路军不过是闯军偏师,后金更不可能因一场败仗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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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陛下眼中灼灼火光,看着王家彦们握紧的拳头,忽然想起年轻时随熊廷弼守辽东,将军们总爱用"援兵即至"鼓舞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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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精神食粮"虽掺着水分,却像极了寒夜里的半盏残灯,明知照不亮前路,却能让冻僵的人敢往掌心呵口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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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九江应对,龙舟盛事(四)(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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