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老李的回复,拿起来看是赵月红发来的照片——沈念坐在她的小餐椅上,手里攥着一根磨牙棒,嘴边糊了一圈黄色的糊糊,脸上表情专注而严肃,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沈飞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她手里的磨牙棒已经被啃掉了一个角,黄色的糊糊应该是南瓜泥或者红薯泥。
他回了一条“吃得很认真”,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下午他去了趟城郊分局。
养殖场在城郊西北方向的一条乡道旁边,占地面积不大,三个鱼塘加一排平房。
城郊分局的民警带沈飞进了仓库,那半袋白色粉末还放在原处,袋口被打开过,里面剩余的粉末呈灰白色,颗粒偏细。
沈飞用体征感知读取了粉末的化学信号——孔雀石绿的特征信号很明显,浓度比鱼体里检出的高出几个数量级。
很明显了,这袋东西就是直接投入鱼塘的原料。
他从仓库出来在鱼塘边站了一会儿。
塘水呈深绿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藻膜,边沿能看到几条鱼在水下缓缓游动。
塘边的增氧机没有开,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浑浊的镜子。
沈飞蹲在塘边看了看水色,用体征感知读取了水体里的化学信号——孔雀石绿的残留信号在水里仍然微弱可辨,浓度比仓库里的粉末低得多,但比正常水体高出很多。
这个鱼塘里的鱼在出塘之前一直被持续暴露在孔雀石绿的环境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老李。
“郑小勇找到了。
今天上午他去了城北一个网吧,用身份证开机,被系统预警了。
城北分局的人过去把他控制住了。
他交代说孔雀石绿是他从网上买的,卖家是一个叫‘鱼博士’的网店,专门卖水产养殖用的各种药剂。
他买了六次,每次两公斤,累计十二公斤。
钱是通过微信转的,收款方是郑福来的微信。”
沈飞握着手机站在鱼塘边。
郑小勇买孔雀石绿的钱从郑福来的微信账户出,说明郑福来至少知道这件事并且提供了资金。
他随即给老李回了条消息:“这条资金记录固定住。
郑福来之前说养殖场的事他不知情,这条转账记录直接推翻了他的说法。”
挂了电话之后沈飞从养殖场出来上了车。
车子沿着乡道往市区方向开,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和菜地,九月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稻穗和泥土的气息。
他靠在后座闭了会儿眼睛,脑子里那条案子线从河南的工业园区延伸到本地的城郊鱼塘,从问题油、假蜂王浆、调理丸和营养粉延伸到孔雀石绿处理过的鲫鱼。
郑福来的网络像一个不断分叉的根系,每一条支线都对准了不同的人群,每一条支线都用了不同的非法添加物,但核心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套渠道、同一个经营理念——用最低的成本把最劣质的产品卖给最没有辨别能力的消费者。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沈飞开门进去,林薇正坐在客厅地板上陪沈念玩。
沈念趴在垫子上,面前摆着一只布书和两只摇铃,她正试图用一只手同时抓住两只摇铃。
手指在两只摇铃之间来回切换,抓了这只丢那只,抓了那只又丢这只,急得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林薇在旁边看着她,偶尔伸手帮她调整一下摇铃的位置。
沈飞换了鞋在垫子旁边蹲下来。
沈念看见他来了,立刻放弃了抓两只摇铃的尝试,伸手朝他够了过来。
沈飞把她抱起来,她的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在确认他回来了。
他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林薇从地板上站起来坐在他旁边。
“案子有进展?”她问。
“郑福来那个养殖场的事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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