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进书房,油灯的光晃在墙上,影子像块糊了的墨。
刚才那张写路线的纸条还捏在手里,边角都快被我抠出毛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三条线,明早南巷旧道、后日城郊祭坛、大后天去东市验粮仓废库,哪一条都够偏,哪一条都能藏人。
但要让那些狗急跳墙的家伙信,就得让他们觉得我松懈了,防不住了,最好再有点“自鸣得意”的味儿。
行吧,那就演一出累垮的老母鸡,翅膀张着,等着黄鼠狼来叼崽。
我抽出最上面那条“明早南巷”的纸,撕下来,叠成小方块,塞进袖袋。
起身拉开门,外头侍立的小六还在原地杵着,腰板挺得跟枪杆似的。
“你,去铁器铺。”我把纸条递过去,“就说车轴响得厉害,换根撑杆,顺便提一句——”我顿了顿,声音压低,“明晨走南巷老路,避巡查,别惊动街坊。”
小六点头,接了纸条就要走。
“等等。”我又叫住他,“说话时嗓门大点,让隔壁卖豆腐的王婆听见也不打紧。
说完就走,不许回头,不许多答一句话。”
他应了,转身消失在回廊拐角。
剩下两条线,得撒得更远些。
这种事不能靠一个嘴,得三个人一起传,越散越好。
我抬手拍了两下,暗处立刻走出两个穿灰布短衣的人,脸上没表情,站姿却像绷紧的弓弦。
“你们俩,一个去西市茶棚,一个去北门驿站。”我指了指桌上备好的两枚铜牌,“亮这个,说是沈府采买,打听碑文拓片的事。
就说后天女官要去城郊祭坛亲自查验,随行轻简,只带六个护卫,怕风寒还特意嘱咐‘莫声张’。”
两人接过铜牌,一言不发退下。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么明显的破绽,敌人会不会不信?
但我更知道,仇恨上头的人,从来不是靠脑子做事的。
他们巴不得你犯错,只要你露出一丝缝隙,就会扑上来咬一口。
我现在做的,就是给他们一根看得见的缝,再轻轻推一把风,让他们自己钻进来。
布置完假消息,我回到书案前,把整张京城舆图摊开,用镇纸压住四角。
手指顺着南巷岔道一路滑下去,停在废弃粮仓区那片空白地带。
这儿荒了好几年,房子塌了一半,墙倒了没人修,正好藏人。
我在巷口那间塌屋画了个圈,又点了对面酒楼三层雅间的位置。
这两个点,一个封出口,一个控视野,八个人埋伏在残垣后,四个扮作歇脚苦力蹲在路边,只要灯笼闪三下,立刻合围。
联络暗号必须简单,不能出错。
我写了张条子交给留守的副领:“以巷口灯笼为准,三明三灭为集结,两闪急促为收网,误报者,罚俸三月。”
十二个亲信分三组轮值,第一组已出发潜伏,第二组在夹院待命,第三组守府门监听动静。
谁要是往南巷方向递个眼神、说句暗语,立马拿下。
整个过程我没喊一句重话,也没拍桌子瞪眼。
这些人跟我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喘气,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们现在不出声,不是怕,是懂——真正的杀局,从不靠吼。
最后我把三份假路线收回来,在灯焰上一点一点烧干净。
灰落在瓷碟里,像死掉的蛾子翅膀。
我不留纸,不存底,全记在脑子里。
万一有人搜府,翻不出半个字,也咬不到一根线。
做完这些,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风钻进来,带着点尘土和枯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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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暗中布局,引蛇出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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