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军制革除录》,把笔搁在砚台边。
政事堂东阁的茶还温着,将军J和军事顾问K一前一后走出门,背影都挺得笔直。
昨夜南巷那档子事彻底翻篇了,白莲花女配最后一点余烬也给踩灭在地窖里,现在没人敢拿“旧情”当刀使。
我起身掸了掸袖口,没急着回府换衣,直接上了马车往北营去。
改革不是写个章程就完事的,纸面上的东西得落地,得看人怎么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天刚亮透,风里还带着点晨露的潮气。
到了校场外,守门的兵卒一看是我,连通报都不敢耽搁,转身就要往里跑。
我抬手止住:“别嚷,我就随便看看。”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一空。
原本该是空旷练兵场的地方,整整齐齐站满了人。
三千甲士列阵如林,铁盔压眉,长枪拄地,连呼吸声都踩着同一个节拍。
我站在辕门外,一时没动。
这不是安排好的迎检阵仗——他们没穿正式礼甲,腰带松紧不一,有人靴子还沾着泥。
这是刚出操就被临时叫停,硬生生在寒风里站成一块铁板。
一名百夫长从队列中踏步而出,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横刀过顶。
“启禀沈卿!”他嗓门撕开晨雾,“我等今日不为演武,只为谢恩!”
我眼皮都没跳一下。
身后随从想上前拦,我摆手。
这种时候说话就是打断,沉默才是听。
紧接着,第二名士兵跪下,第三名、第十名……到最后,整个校场轰然下跪,铠甲相撞的声音像雷滚过地面。
“我等残弱被淘汰者无怨,精锐被提拔者尽忠!”那百夫长吼得脖子青筋暴起,“今日起,命为国死,血为君流!”
三千人齐声应和,三遍不息:
“忠于国家!
忠于沈卿!
护我山河!
死不退缩!”
声音震得旗杆都在抖,连拴在后营的战马都惊得扬蹄嘶鸣。
我没下马,也没开口。
骑在马上正好能看清每一张脸——有年轻得 barely 蓄起胡茬的,也有满脸风霜的老卒,眼角全是裂痕。
他们不是冲我喊的,是冲自己过去三个月拼出来的活路喊的。
裁汰令下来时哭天抢地的人,现在挺得最直;曾经靠关系混饷银的油子,如今站都站不到前排。
粮饷统管后每人每月多领半吊实钱,轮戍制度让边关兵能回家看孩子,考绩升迁不再看爹是谁。
这些事我没一件亲自吆喝过,但人心认账。
等最后一声口号落地,我轻轻扯了下缰绳,马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校场正中。
“尔等所守者,非我一人,乃社稷山河。”我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现在站得稳,是因为脚下这片地经得起你们踩。
继续恪职,便是最大回报。”
说完,调转马头,从列阵中间穿过去。
没人再出声,只有铠甲缝隙里漏出的喘息。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黏在我背上,热得发烫,但我不能回头。
一回头就成了收编私兵的戏码,明天早朝皇帝就得问我“沈卿近日颇得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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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军队感恩,忠诚守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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