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推开门,政事堂东阁的暖风扑面而来。
屋里已经坐了两个大男人,一个板着脸像谁欠他八百吊钱的将军J,一个捧着茶盏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军事顾问K。
两人见我进来,齐刷刷起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三遍。
“坐吧。”我摆手,“案子结了,咱们今天谈正事。”
昨夜那档子事一落地,我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搬开。
现在可以专心干点正经活儿了——比如,把刚改完的军制从头捋一遍,看看是真成了,还是表面光鲜内里漏风。
我在主位落座,翻开手边那本《军制革除录》,纸页翻得哗啦响。
这玩意儿不是摆设,是拿血和粮饷堆出来的实绩:裁掉三成老弱兵员,统管十二卫所粮仓调度,武官三年一考,边防轮戍半年一换。
条条都踩在旧规矩的命门上。
“将军,”我抬头看他,“你带兵出身,最清楚这些改动落地后,战力有没有提上来?”
将军J立刻挺直腰板:“提了!
上月校场演武,骑兵冲锋速度快三分之一,步阵转换快了一倍不止。
以前拖沓散漫的懒骨头,现在站个岗都怕被记过扣饷。”他顿了顿,嗓门更大,“成效明摆着,还复盘啥?
照这么走下去,三年内北境都能稳了!”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顾问K。
他慢悠悠放下茶盏,眼皮掀了掀:“成效是有,但问题也不少。”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裁汰过急,不少老兵没安置妥当,已有怨言传出;粮饷统管虽堵了贪口,可地方转运迟缓,上个月西营差点断炊;还有轮戍令——家属随迁无配套,士兵心思不稳,逃役苗头已现两起。”
屋里静了一瞬。
将军J眉头一拧就要反驳,我抬手拦住。
“你们俩说得都对。”我把册子合上,指尖敲了敲封面,“成,在于整冗去虚,动了真格;败,在于过渡仓促,只顾往前冲,忘了回头看。”
两人同时望向我。
“所以往后凡改一制,必须设‘三月观政期’。”我慢慢道,“试点推行,听反馈、调细则,再铺开。
不能一刀切完就撒手不管,搞得
将军J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闷声点头。
顾问K倒是眼睛亮了下,低头开始记。
我接着说:“这次改革看着是军务,其实牵着户部、工部、吏部三条线。
没有户部拨款统筹,粮饷统管就是空话;没有工部修通北道,辎重运不上去;没有吏部配合清查武官履历,考绩也考不出真东西。”
将军J挠头:“可咱们今天不是总结军事改革吗?
怎么扯到这么多部门去了?”
我反问:“你要打仗,箭从哪儿来?
路谁修?
人归谁管?”
他哑火。
“今日所行,不只是强兵之策。”我提笔在纸上写下六个字:试点—评估—推广,“这是破旧立新的路径图。
往后每动一制,皆应如此。”
顾问K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属下愿整理此次改革模板,供日后参照。”
将军J哼了一声,但也松了口:“抄送各营参将一份也好,让他们知道,改革不是走过场。”
我点头,将草案递出:“那就拟一份《军事改革总结要略》初稿,明日誊抄下发。”
窗外日头正高,阳光斜切进屋,照在桌角那份尚未封存的文稿上。
墨迹已干,字字清晰。
我抬手抚平纸角一处褶皱。
下一步,不过是照着这条路,继续走罢了。
本章已完成!
第345章 改革回顾,总结经验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章,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