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话素来与江南一带软糯甜美的吴语截然不同,无半分吴侬软语的温婉,反倒与淮扬语系血脉相连,自带一股刚硬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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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初年定都南京,大批淮西籍将士、百姓随军入城定居,硬生生将这座城池原本偏向徽州、宣城的温婉语音彻底扭转,腔调里揉进了淮西人的刚直,更藏着几分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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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帝都地位,南北士子、商贾云集,苏杭一带的语系腔调悄然渗入,最终糅合出独特的南京官话,尾音“儿”字咬得浓重,柔中藏煞,刚里带劲,偏偏是捋不平舌头、发音生硬的外番人说出口,语调拗口滞涩,字字都透着疏离与不善,全无半分温和,反倒满是居高临下的霸道与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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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儒略那篇用生硬南京官话发表的演讲,字字句句都在宣告一个残酷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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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中国自此彻底沦为天主教的领地,大明弘光朝廷覆灭,朱由崧的皇权被连根拔起,朱明宗室的统治,在这座六朝古都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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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改朝换代的权柄更迭,而是外来势力赤裸裸的殖民割据,演讲落下的那一刻,南京城的朱明气数,彻底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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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斩草除根,杜绝朱明宗室复辟的任何可能,艾儒略与吴三桂、叛臣们当即定下狠绝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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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将被俘的弘光帝朱由崧及所有朱明宗室,尽数押赴刑场,送上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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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与宗室牵连颇深的官员,首恶者即刻诛杀,其余党羽全族流放西洋印度,充作当地奴工,世代为仆,永世不得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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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一同从河南逃难至南京的朱明藩王,共计七位,个个都在处决名单之上,其中便包括执掌宗人府的朱慎锥,另有五位郡王、一位世子,连同王府里的妃嫔、女眷、管事、奴仆,数百口人尽数被囚,等待死期,昔日锦衣玉食的天潢贵胄,一朝沦为待斩囚徒,惶惶不可终日,牢狱中整日充斥着啼哭与哀叹,却无人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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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马士英、阮大铖为首的马党,叛臣们早已达成共识,两人必死无疑,这是所有倒戈的南明官员共同提出的要求,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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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儒略起初还心存惜才之意,觉得两人能凭一己之力拥立福王登基,掌控南明朝堂数年,也算有权谋、有手段的可用之人,本想留其性命为己所用,可架不住众叛臣众口一词,纷纷要求处死二人以绝后患,他转念一想,两人终究是不信天主的教外之人,犯不着为了两个外人,得罪麾下一众归降官员,索性顺水推舟,应下了处死二人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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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冤枉的,莫过于新任魏国公徐文爵,年纪轻轻,便被划入保皇党之列,名字赫然出现在处决名单中,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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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魏国公,本就是兄长徐胤爵因反对朱由崧登基,被马士英罢黜爵位后,才侥幸承袭的,接手的早已是个空有虚名的国公府,魏国公府执掌五十年的京营兵权,早被弘光朝廷彻底剥夺,府中无兵无权,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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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0章 南京失陷,朝起朝落(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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