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誓要屠川,人哪去了(二)(1/6)

秦良玉如梦初醒,膝盖“咚”地砸在青石板上,比刚才雁翎刀落地的声响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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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沾着草屑与尘土,可素白的额头重重磕下时,竟带着股撼人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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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秦良玉,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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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丈之外,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火把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寨墙上摇摇晃晃,像一群挣扎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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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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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跟着她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是死了丈夫的军嫂,是爹娘埋在乱葬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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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都在偷偷抹泪,泪珠子砸在地上,混着尘土洇出小小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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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德枯槁的手指轻轻抚过圣旨边缘,像抚摸初生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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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份承载着皇命的诏书递过去,秦良玉伸出双手接住,布满老茧的掌心触到绫缎的光滑,突然控制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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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的朱砂字迹在火光下格外刺眼,“大都督”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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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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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

这个品级压在肩上,比当年萨尔浒大战时的甲胄还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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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管的不是顺服的百姓,是川蜀那些盘根错节的土司,是一群比野狼还难驯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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