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清脆的枪响在梦境中炸开。
陆乘在网约车后座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冷白色的路灯下骤然收缩。
眼前的黑暗被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撕裂。
后脑勺没有子弹穿透的剧痛,四周也没有法警和审判席,只有车载空调出风口拂过的冷风,吹得他额角一阵发凉。
陆乘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额头,摸到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眉弓滑落,滴在他的金丝眼镜框上。
他摘下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块白色的细绒布,动作缓慢地擦拭着镜片。
前排的网约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关切地开口:“同志,是不是空调开太大了?
我看你出了不少汗。”
“不用调,温度刚好。”陆乘的声音带着些许刚从梦境抽离的沙哑。
他重新戴上眼镜,转头看向车窗外平稳流动的车流。
这辆普通的网约车正平稳行驶在京州大道上,柏油路面被市政维护得平整如镜,轮胎碾过路面只发出均匀沉闷的胎噪。
这是现实中的汉东。
陆乘伸手探向身侧,握住了那个黑色的不锈钢保温杯。
金属外壳触感冰凉,杯盖的螺纹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阻滞感。
他把杯盖彻底拧开。
杯口升腾起一缕微弱的白雾,带着清苦的大红袍香气。
陆乘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入食道,腹腔内那股由于梦境惊悸而产生的冰冷痉挛,才一点一点消散。
他将保温杯放回车门的储物槽里,杯底与塑料硬壳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刚才那场基于逻辑严密演算的“反向梦境”,在他脑海中如同一道烧红的烙铁,留下了清晰深刻的印记。
在那个人治主导的推演世界里,他以为和光同尘能保全自身,以为用利益捆绑能换来权力盟友的庇护。
可事实证明,在没有法理防护的政治黑箱中,所有的同盟都薄如蝉翼。
赵瑞龙给的瑞士黑卡,不是保命符,而是系在脖子上的死刑绞索。
高育良可以用大局观将他架空,李达康可以在暴雷时毫不犹豫地拿他祭旗。
因为在那个人情世故的逻辑里,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能随心所欲地把违规的账目扣在别人头上。
一旦脱下合规的重甲,官僚机器碾碎一个没有背景的国企高管,甚至不需要走完一套完整的诉讼程序。
口袋里的特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短促有力的蜂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乘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苏青的名字,右下角标注着最高等级的保密加密标识。
陆乘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陆总,没打扰您休息吧?”听筒里传来苏青干练且紧绷的声音。
“说。”陆乘言简意赅。
“省发改委那边,新任的一位副主任刚刚尝试调用‘京州城际轨道二期’的先导资金。”苏青快速汇报着,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几十台服务器风扇的轰鸣。
“对方试图绕过《政府投资条例》第十三条的预算审批程序,直接向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发出了行政划拨指令。”
陆乘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
“系统的响应结果是什么?”陆乘问。
“系统判定该指令缺乏《国有资金跨部门穿透合规码》。”苏青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根据能化集团风控系统的底层协议,智能合约在零点一秒内启动了物理熔断。”
苏青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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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梦醒时分,陆乘出了一身冷汗:果然,只有合规才是王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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