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这么大,也是有规矩的。”孙连城的这句呢喃,顺着天文台的冷风,飘散在寂静无垠的夜幕中。
风掠过粗糙的铁丝网,发出呜呜的尖啸。
身旁的助理小刘把冻得发红的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身子缩在领口里,吐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结成霜。
小刘抹了一把镜片,低头看着望远镜基座上的刻度盘。
“孙老师,以前在学校念天体物理,导师天天讲引力场和轨道摄动。”小刘的声音被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那时候只觉得那是书本上的公式。
今天听您这么一说,这漫天的星星,活脱脱就是宇宙法庭里的守法公民。”
孙连城收回按在目镜上的右手。
他把手套重新戴上,指尖在厚重的皮质手套里用力攥了攥。
“开普勒第一定律规定了椭圆轨道,万有引力定律限定了公转速度。”孙连城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避雷钢柱。
“行星哪怕偏离了预定轨道一个微米,引力平衡被打破,等待它的就是撞向恒星化为灰烬,或者沦为游荡在虚空里的死寂流浪石。”
小刘连连点头,靴子在冻结的硬雪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人类的社会和这片星空一模一样。”孙连城看着小刘,眼神在头顶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明。
“以前汉东的大佬们,总觉得自己手握重权,可以脱离《宪法》和党纪的轨道,自转出一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特权之路。”
孙连城指了指那台缓缓归位的巨型望远镜。
“结果呢?
赵立春成了坍缩的黑洞,把整个家族撕得粉碎;高育良玩弄政治引力,最后自己被引力撕裂在铁窗之内。”
“规矩不是束缚,规矩是让星体不会相撞、让人类不会自相残杀的底层逻辑。”
戈壁滩上的风越来越冷,但望远镜底座的信号指示灯依然跳动着规律的绿光。
那串加密的观测数据,正顺着铺设在戈壁冻土层下的量子光缆,以光速跨越数千公里,同步接入汉东能化总集团的超算中心。
……
汉东省,京州市。
能化大厦顶层,全景落地窗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中央监控屏幕上,一边跳动着全省数万家企业的实时能耗与纳税数据,另一边则并列显示着那颗“陆乘合规星”的实时运行轨道。
法务总监陆亦可穿着一身合体的藏青色西装,手里捧着一份厚重的《全省经济法理闭环运行周年通报》。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总控台前,将文件夹平稳地放在红木台面上。
“陆总,全省第三季度的财政穿透审计全部完成。”陆亦可的声音干脆利落,眼神里没有了当年办案时的迷茫。
“七百二十个重点基建项目,资金到账率百分之百,工程质量合格率百分之百,没有发生一起截留挪用事件。”
陆乘站在巨大的星图屏幕前,手里端着那只黑釉瓷杯。
杯中的大红袍冒着微弱的热气,清苦的香气在冷气流动的室内弥散开来。
“李达康书记那边有什么动静?”陆乘喝了一口温水,瓷杯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
“李书记今天下午刚在市委常委会上做了表态发言。”陆亦可翻开文件夹,指尖在其中一行会议纪要上轻轻划过。
“他说京州不需要那些带血的、踩线的政绩。
市委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能化集团设立的这套合规网关。”
陆乘没有回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中央那颗缓慢移动的微弱光点上。
“达康书记是个聪明人,他终于想明白了。”陆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客观存在的定理。
“行政权力的膨胀,就像是一颗恒星内部不可控的核聚变反应。”
“如果不给它套上《预算法》和《公司法》的强引力约束,膨胀到了极限,就是摧毁整个生态的超新星爆发。”
陆亦可站在后方,双手叠放在腹前,静静地听着。
在跟着陆乘干了这几年后,她才彻底读懂了这个男人脑海中构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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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浩瀚宇宙中,连星星都要讲究公转与自转的合规(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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