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夜空中最亮的星,穿透了大气层,精准地落入了一架造价数亿的超级天文望远镜的观测目镜中。
幽蓝色的冷光在八米口径的反射镜面上折射,化作数以亿计的光子脉冲,顺着高灵敏度的传感器输入底层的超算阵列。
控制台上的绿光代码瀑布般向下刷新。
孙连城坐在高脚人体工学椅上,原本微驼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
他那双曾经在光明区政府批阅公文的手,此刻沉稳地搭在精密微调旋钮上,指尖顺着刻度盘一格一格地转动。
“孙老师,第七观测象限的光谱吸收线对上了。”助理小刘小跑着穿过机房,手里抓着两张刚打印出来的热敏纸。
皮鞋踩在防静电架空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慌什么,按章程来。”孙连城没有回头,嗓音平稳得像是一汪没有涟漪的井水。
“先把环境摄动参数扣除,再把柯伊伯带边缘的引力透镜干扰代入模型。
差一个小数点,数据就得推倒重来。”
小刘停在控制台侧面,双手把热敏纸压在桌面空处,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看着这位退休老区长,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佩服。
谁能想到,这位当年在汉东官场因为天天看星星而沦为笑谈的“宇宙区长”,退休后竟然一头扎进了国家级深空观测基地。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支撑这座顶级观测站运转的,正是汉东能化总集团旗下的“基础科研合规发展基金”。
当年陆乘在全省强推合规系统,把所有的灰色利益链连根拔起,挤出来的上百亿合法利润,全被锁进了战略储备池。
按照《国家科技成果转化法》与能化集团内部的《战略创新专项资金闭环管理办法》,这笔钱不准分红,不准挪用,只准投向无利可图的基础科学。
孙连城递交了整整四百页的立项论证报告,通过了能化法务部与审计办八轮严苛的合规筛查,最终拿到了这笔没有任何人情水分的专款。
“小刘,把三号副镜的焦距向外微调三个微米。”孙连城拿起旁边的防静电毛刷,小心地拂过操作台边缘的一层浮灰。
“孙老师,这颗暗星的绝对星等只有二十一点四,位移角速度太反常了。”小刘快速敲击着机械键盘,调出三组连续的轨道切片图。
屏幕上,一个被红圈锁定的微弱光点,正在冰冷漆黑的柯伊伯带天区内,以一种独特的离心率缓缓蠕动。
孙连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整个人前倾过去,眼睛几乎贴在了高分辨率屏幕上。
他那双满是老年斑的手指在屏幕下方比划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这不是小行星带的已知碎片,也不是逃逸彗星。”孙连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干渴感。
他抓起桌角放着的那只印着“光明区人民政府”字样的旧陶瓷茶杯。
杯子里盛着半杯早晨泡下的苦荞茶,水温早就凉透了。
孙连城手腕发颤,杯底刚脱离桌面,手指猛地一滑。
“啪啦!”
厚重的陶瓷茶杯撞在控制台的不锈钢立面上,茶水瞬间泼洒出来,打翻在几张写满动力学公式的草稿纸上。
深褐色的茶水顺着纸面迅速洇开,将原本工整的微积分符号泡得模糊不清。
滚烫的残渣溅在孙连城的深灰色西裤上,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小刘慌忙抽出一叠吸水纸去擦台面,手刚伸过去,就被孙连城一把按住了手腕。
老人的手掌骨节粗大,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力道大得让小刘吃痛。
“别管水!”孙连城的声音发哑,另一只手指着屏幕右上角跳动的天体坐标。
“调取二零一八年至今,欧空局盖亚望远镜的所有巡天存档。
比对天球坐标系赤经二十一小时四十二分,赤纬负十二度零八分。”
小刘被这股严厉的语气镇住了,连忙把吸水纸扔在废纸篓里,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阵狂暴的哒哒声。
机房里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气,但两人的后背全都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屏幕上的自检进度条从百分之零飞速跳动到百分之九十九。
弹窗跳出:【未检索到已知天体编号。
该目标在历史巡天数据中无匹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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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孙连城真成了天文学家,发现了一颗小行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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