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陆乘大笑:不是我老六,是我的每一步都走在合规的星位上(1/2)

空茶杯顿在石桌上的余响尚未消散,陆乘坐在棋盘对面,双手按着紫檀木拐杖,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而洪亮的大笑。

笑声从胸膛深处激荡而出,洪亮得不像是一位百岁老人的气力。

院角那棵老梧桐树的枝桠猛地一颤,几只正在啄食残果的灰麻雀扑棱着翅膀,被这震耳的笑声惊得冲天而起,带落了三两片焦黄的落叶。

李达康愣在原地。

他双手撑着石桌,原本前倾的身子僵住,花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一个死结。

他看着对面笑得前仰后合的陆乘,脸颊上的老年斑随着皮肉的牵动微微颤动。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李达康扬起嗓门嚷了一声,但中气显然不足当年。

“我李达康掏心窝子问你最后一句,你在这儿笑得胡子乱颤,算怎么回事?”

陆乘收敛笑意,用手掌轻轻抹平棋盘上交错纵横的十九条经纬线,掌心抚过木纹,眼神清澈得像一眼山泉。

粗糙的木纹摩擦着掌心的老茧,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陆乘停下动作,双手重新叠放在拐杖龙头上,脊背挺拔得如同一杆青竹。

“李书记,你问我下那些狠手到底图个什么。”陆乘的声音平缓下来,语气里没有半分炫耀,只有如深潭般的淡定。

“我图什么?

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是让每一步都走在合规的星位上!”

这声音不高,却震得石桌上的两只茶杯泛起细微的嗡鸣。

李达康嘴唇蠕动了两下,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慢慢松开。

“世人都以为我陆乘是个精于算计的老六,觉得我在暗处藏了无数见不得光的手段。”陆乘抬起右手,食指点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星位上。

“那是因为这个社会曾经在潜规则的温水里泡得太久了。”

“久到什么程度?

久到大家把钻空子当成了真本事,把走后门看作了情商高。”

陆乘的声音里透着金属撞击般的冷冽。

“当所有人都在违规的泥潭里抱团取暖的时候,谁要是按照公开颁布的法律条文办事,谁在他们眼里就是异类,就是阴险狡诈的老六。”

李达康低着头,手指摩挲着保温杯边缘那块凹陷的金属印记。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常委会上的狂妄。

那时候为了政绩,他视发改委的批文为儿戏,视环保局的限令为草芥,觉得只要是一心为公,踩两脚红线根本算不得什么。

“围棋棋盘上的九个星位,不是哪位九段国手私下圈定的特权领地。”陆乘抬起眼帘,隔着金丝镜片看着李达康。

“那是根据长宽十九道的几何对角线,用数学逻辑推演出来的最佳力学支点。”

“不管是谁执子,落在这个点上,气数就是最顺畅的,联络就是最紧密的。”

陆乘拿起一颗圆润的白玉棋子,轻轻按在右上角的小目星位上。

石子与木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

“法律条文也是一样。”陆乘收回手腕。

“根据马克思在法哲学层面的经典论述:法律是肯定的、明确的、普遍的规范,在这些规范中自由的存在具有普遍的、理论的、不取决于个别人的任性的性质。”

陆乘将这段镌刻在法学殿堂顶端的定义,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它不取决于沙瑞金的任性,不取决于你李达康的任性,更不取决于赵立春的任性。”

“它是全社会最大公约数的契约,是秩序得以运转的底层星位。”

秋风吹过小院,卷起地上的几缕碎草,在石桌旁打着旋儿。

“顺应星位者生,逆星位者死。”陆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水往低处流的自然法则。

“当年赵瑞龙搞非法集资,高育良搞利益同盟,你在光明峰搞违规担保。”

“你们不是败给了我陆乘,你们是自己把棋子拍在了棋理不通的自杀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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