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四、精打细算(七)(1/2)

我弹下床,按下开关,屋子再次陷入黑暗。

“一百块钱还贵吗?

不用登记,还安全。”是那个老头的声音。

“八十。

不行我们就不住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摸回床边,竖起耳朵。

李舒窈湿漉漉的手摸到我的手,紧紧攥住。

“八十就八十。”老头老大不情愿。

开门声,很清晰。

关门声,石膏板隔断跟着晃了两下。

“看你那猴急样。”这是一个女人放荡的声音。

“八十呢,真他妈敢要,就一会儿的事。”男人抱怨着,“我说去你家里你不干,冒着大雪走十多里,还花冤枉钱。”

“雪下这么大,我们家那位开大车的,多半干不了活。

万一回来了,你就不怕他要你的命?”

我憋住笑,原来这是一对野鸳鸯。

“雪这么大,他干不了活,也就附近找个地方睡觉,才不会回来呢。”

“呸。”女人啐了一口,“就你知道想女人,他就不想回家搂着老婆?”

“呵呵呵。”男人发出几声坏笑。

一阵窸窸窣窣。

接下来的声音,就不堪入耳了。

隔断像也眼热似的,有节奏地震动起来。

我正听得入神,手却被李舒窈甩开了,人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截。

我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一切陡然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是那个女人:“什么声音?”

“耗子吧。”男人有些扫兴。

黑暗中,我捏住嘴唇,轻轻“吱吱”两声。

“真是耗子。”女人的声音松了下来。

“操他妈,大半夜不睡觉,搅老子兴。”男人老大不快。

“啪”——应该是女人拍了男人一巴掌,拍在哪儿实在不好判断。

“死鬼,耗子不都是晚上活动嘛。”女人连说带笑。

又是窸窸窣窣的一阵。

“怎么了?”女人的声音有些急。

“不……不好使了。”我几乎能脑补出那个画面,男人的额头上一定开始冒汗。

“完犊子玩意儿,让一只耗子把你吓成这样。

还要去我家,那不得吓破胆。”

“别絮叨了。

这东西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刚才还旖旎的风光,转眼就变得剑拔弩张。

女人的抱怨声、男人的沮丧声,最后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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