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议殿的铜壶滴漏响了三声,天光从高窗斜劈下来,正好落在那卷摊开的《文化新政七策》上。
我指尖压着末页,纸面平整,墨迹已干,就等最后一道印。
底下坐着的几位老臣还在翻章程,一页一页地看,慢得像是在抄家谱。
我知道他们在磨什么——不是反对,是拖。
嘴上不说“不”,可笔就是不下落。
典型的老油条操作:你推一步,他挪半寸,反正耗得起。
我没催。
反而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茶凉了,涩味直冲喉咙,但我咽得平静。
这种时候越急,越显得你怕他们不签。
我怕吗?
我不怕。
我连顾言泽那种披着人皮的豺狼都送进大牢了,还能被几个装聋作哑的老学究绊住脚?
终于,有个穿青袍的官员清了清嗓子:“沈相,这‘新学署’统管州县讲学,又准民间设坛议政……是不是权太重?
万一有人借机聚众生事……”
我放下茶盏,打断他:“o大人前几日也提过‘礼乐崩坏’,可我说了,要设文脉院守根。
您现在又说新学权太重——那您的意思是,让我把两边都砍了,继续让百姓睁眼瞎念祖宗规矩?”
他噎住,脸涨成猪肝色。
我懒得看他挣扎,转头看向学者N:“您觉得呢?”
学者N早就等着这话,起身便道:“新政七策中,已明确文脉院十年轮审新学内容,若有背离礼本者,可提请朝廷裁断。
此为制衡,非放任。
若连这点信任都不给,不如干脆关了国子监,全天下只许读《孝经》算了。”
底下有人笑出声。
那青袍官闭了嘴,低头猛喝茶。
我也不逼他,只将笔提起,在首卷末尾又补了个“准”字,力透纸背。
然后把笔往案上一搁,声音不大:“签不签,随你们。
但我要提醒一句——昨儿宫里传话,圣上说,等这份章程批红后,要在春祭大典上宣读。”
这话一出,空气变了。
谁都知道,春祭宣读意味着什么。
那是定调子的事,一旦上了台面,再想推翻,就得扛一个“违逆圣意”的罪名。
这些老东西可以跟我磨,但他们不敢跟皇帝叫板。
果然,没过半盏茶工夫,第一个签名的出现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连一直沉默的教育家o也站了起来。
他走得很慢,灰袍子扫过地砖,像一片秋叶飘到案前。
他没看我,只盯着那行“文脉院主理人”看了许久,才提笔落下名字。
一笔一划,工整如刻。
签完,他退后半步,低声道:“但愿……真能存礼不失。”
我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他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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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改革方案终敲定,各方势力暗涌动(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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