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坐在床边,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着林薇抱着孩子的姿势,她的左臂弯成一个固定的弧形托着包被的底部,右手搭在包被外侧,拇指偶尔轻轻摩挲一下布料表面。
她抱着的姿态不是生疏的、试探性的,像是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第一次上手就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和角度。
你抱一下试试。
林薇看着他。
沈飞愣了一下。
我不用,你抱着就行。
试一下。
以后你也要抱的。
林薇把包被往前递了递,沈飞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小心。
他左手托住包被底部,右手环过外侧扶稳了,把这个小小的重量稳稳地端在自己手臂前面。
她比他想象的轻,包被加上里面的身体加在一起可能只有三四公斤的份量,但那个重量接过来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都静止了一下,像是忽然间手里托着一件不能颠、不能晃、不能有任何闪失的东西。
婴儿在他手臂弯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的体温透过包被布料传到他的小臂内侧,温热的,均匀的,像是一小团持续散着热量的暖源搁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着她闭着眼的脸,她呼吸的节奏在他手臂弯里清晰可感,每一下吐气的时候他的手臂都能感觉到包被表面极轻微的起伏。
他抱着她坐了大约两三分钟,没有动,呼吸放得平缓。
婴儿在他怀里翻了一个很小的身,脸转向了他的方向,嘴唇在他袖口的布料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沈飞看着那个动作,感觉袖口被碰到的地方有一阵细微的凉意——是她的嘴唇碰上去的时候残留的湿润触感。
可以了。
林薇伸出手来,放回来吧。
沈飞把包被轻轻放回她的手臂弯里,托着底部的手慢慢抽出来。
手指从包被布料上离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残留在掌心里的余温,像是一块被晒过的石头慢慢冷却时留下的那种持久的暖意。
她的手在动。
沈飞看着包被边沿伸出来的那一小截手指。
刚睡醒的时候会动,一会儿就停了。
沈飞坐在床边看着那截手指蜷了蜷又松开,然后又蜷了蜷。
那个动作慢得像是放慢了的电影画面,每一个微小的伸屈都能看清楚。
窗外的阳光从午后偏斜了角度,从窗框边缘照进来落在病床的栏杆上,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婴儿的手指在那道影子里缓缓地动着,像是在跟光线做某种无意识的对话。
护士进来查了一次房,量了林薇的血压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看了看婴儿的反应和喂养情况,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就出去了。
护士走之后林薇把婴儿放在床边的婴儿床里让她继续睡着,自己靠回床头闭了眼歇着。
沈飞在椅子上坐下来。
赵月红从水房回来了,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手里端了一杯热水慢慢喝着。
三个人在病房里安静地坐着,婴儿床里那一小团存在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然后又安静下去,像是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在不规律地闪烁着。
沈飞看着她哼唧的时候鼻尖周围那一小片皮肤会微微皱起来,然后又平复下去,周而复始。
傍晚的时候沈飞去楼下买了三份盒饭回来。
赵月红和林薇一人一份,沈飞自己那份放在床头柜上慢慢吃着。
盒饭的味道一般,但他觉得饿了,米饭和菜都吃完了。
林薇吃了小半份就放下了,说还不觉得特别饿。
赵月红吃完之后把三个空饭盒收进塑料袋里扎好口放到了病房门口的垃圾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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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名字(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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