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袋子出来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往回走,在菜场外面的广场边上站了一会儿,看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下棋。
棋盘是木制的,棋子落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围观的几个人沉默地看着,偶尔有人伸手帮走一步。
他看了一局棋,没等到分出输赢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阳光比出门时更亮了一些,树荫底下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微温气息,不热,只是暖暖地贴着皮肤。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手里的鱼袋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着,鲫鱼在透明塑料袋里偶尔翻一下身子,尾巴隔着袋子和袋子里的水撞在他手指上,凉而滑。
到家开门的时候听见卧室里有笑声。
林薇的母亲的声音,短短的、压低的,像是笑了一声就收住了,跟她平时说话的风格一样干脆利落。
沈飞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林薇坐在卧室床上,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婴儿,她母亲站在婴儿床旁边手里拿着一条小毛巾,脸上的笑纹还没完全收回去。
鱼买回来了?
林薇的母亲转过身来,鲫鱼我下午炖,中午先把昨晚的鸡汤热了喝。
沈飞把鱼放进厨房水槽里,出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卧室门开着,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卧室照得亮堂堂的,林薇怀里的婴儿在光里睁着眼睛,深灰色的瞳孔依然不聚焦,但正对着光的方向微微偏着脑袋。
她母亲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婴儿的脸,小毛巾在手里慢慢地折着边角,像是手里总要拿个东西才习惯。
沈飞靠在沙发上看着卧室里那幅画面。
阳光、亮堂堂的房间、三个人在光里各自做着不同的事但没有言语上的急迫。
他坐着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茶几上,像是要把自己从所有工作中完全松开。
系统的界面在意识深处浮了一下。
满格的进度条依然在那里,但旁边多了一行极淡的小字:宿主已进入新的身份阶段。
原有系统任务体系已完成阶段性使命。
新能力体征感知将持续运行。
下一次系统任务将在适当时间触发。
沈飞把那个界面在意识里慢慢推远,让它沉回暗处。
他在沙发上坐着,厨房里赵月红正在备菜的声音、卧室里林薇和母亲之间偶尔的低语声、窗外梧桐叶在风里的翻动声——所有的声音都同时存在着,各自占据着各自的频率和位置,在他的耳朵里均匀地铺展开来。
他觉得那些声音不多不少刚刚好,像是这张沙发、这间客厅、这扇窗户对应的那个世界的所有声音都在此刻到齐了。
婴儿在卧室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细小的声音,不是哭声,更像是一个音节被尝试着从喉咙里释放出来之后的空气振动——啊——然后就停了。
沈飞在沙发上听见了那声啊,短暂、柔软,像是一个人刚拿到新世界的第一把钥匙,轻轻地转了一下就放下来了。
……
日子像被调慢了倍速的影像,一帧一帧地过去,每一帧都清楚。
沈念出生后的第三周,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瞳孔从出生时的深灰色慢慢转成了更接近深褐的颜色,会追着晃动的物体转动视线,虽然时间不长,但那两道目光确实有了落点。
她醒着的时间也比之前长了一些,每天下午有一小段活动期,躺在床上手舞足蹈地动着,手指在空气里张开又攥紧,像是在排练什么将来的动作。
林薇的母亲住了十天,走的那天早上的火车。
沈飞送她去车站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座,两个人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比第一天来时多了一些零碎的、不带信息量的闲聊——小区门口那排银杏树长得挺齐整、菜市场早市的菜价比晚市便宜一块两块、赵月红炒菜喜欢放糖但火候确实好。
那些话像是不需要承接也不需要回应,说出来就落在空气里,自然散开了。
林薇比你勤快。
进站之前她站在检票口外面说了一句。
沈飞站在旁边等着她说完。
我知道。
你话少。
不过该做的事你都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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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第二件事(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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